“人呢?文物修复师不是还剩三个吗?”领头地鹿掀了燕绥臣床位铺展开的被子。
“在这呢。”暗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夺目而出。
燕绥臣手中的裁刀泛着寒光,死死抵在鹿的脖颈上,动脉里涌动的血触及到紧贴刀刃的皮肉时,愣愣停滞。
“鹿兄!”牛头人身的人,甩着细长的尾巴想要过来阻止。
不曾想,另一把立刀定在了喉咙外。
立刀像一根笔直的锥子,只是顶端的尖换成了刀刃的形态,相较于斧形的裁刀,拿来挟持人更轻便顺手。
“别动。”嵇凛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他手上的动作比燕绥臣更急更重,立刀在贴到牛的脖颈时,就已然划开了细嫩的皮肉。殷红的血珠从细口中慢慢渗出来,顺着脖颈的肌肉线条蜿蜒下淌。
又痒又刺痛的感觉让牛挺直了腰杆一抖,牛尾巴也甩进□□夹住,四肢僵直,整头牛板板正正地立在那里。
“你……你们要干嘛?我们可是同事……”牛带着哞哞的沉吟说道。
“那我们违反了员工守则,两位该带我们去禁闭室了。”
嵇凛一手持立刀威胁似的轻划了一下,牛立马打了个激灵,凝成血珠的血水拉着丝地往领子里流。
违反员工守则,去禁闭室,理所应当,可这话从违反守则的员工嘴里说出来,哪儿对又好像哪儿不对。
鹿神色凝固,紧别着眼珠瞄向脖子上的刀刃,“你们劫持我们两个……”
“废什么话,再废话我就把你鹿茸割下来泡酒。”燕绥臣手中的裁刀转到了鹿的鹿茸上。
鹿下意识想要去护,就被他冷声呵斥,收回了手。
“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鹿放低了姿态,微曲起腿让燕绥臣手里的刀离自己的鹿茸远一点,“不就是想去禁闭室吗?我带你们去……走。”
它双腿打着颤,在燕绥臣的挟持下走出了寝室。
博物馆的敞亮吞没在黑暗中,顶层除了入口的灯光提醒看不见任何光亮,伸手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阴影。
浓稠的墨色中,墙沿和拐角全都融成一团黑,分不清远近。
“往那边走?”燕绥臣捏着鹿的后颈,催促似的问道。
“这边……这边。”
小命拿在别人手里,鹿也不敢怠慢,只好听话地带路。
往前走了许久,轲殷一直攥着嵇凛一上衣的衣角,左右张望着。
一道暖光恰巧撞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用力扯了一下嵇凛一的衣角,指了指路过的长廊尽头。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嵇凛一放眼看过去,确实有东西在发光,他瞄了眼牛脖颈有些干涸的血水,又通过通讯看了眼存活神明人数。
【存活神明:22人】
见不存在人员伤亡,他选择架着牛朝走廊深处走去,说不定对接下来任务有帮助。
走近后,他看清楚那是一台类似于娃娃机的机器,只不过装娃娃的大箱子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清楚地表明了机器的基本信息和使用指南。
【机器名称:换牌机】
【作用:转换神明之间的身份牌】
【状态:不可使用】
【使用指南:①启动换牌机需要一枚换牌币+一枚比特币②需要提供被换牌人的身份③每台换牌机每五天开放一次,每位神明每台机器仅可使用一次,并且每位神明每五天最多使用三次④每台换牌机仅有三次额度】
“换牌机?”
眼下,他并不清楚其他玩家的身份,找到换牌机只算是提前掌握信息。
“怎么样?什么东西啊!”燕绥臣站在走廊出口位置,伸长了脖子问。
“没什么。”嵇凛一草草回道。
他们继续向前走,终于在穿过了四五条走廊之后,看见了一扇巨大的升降门。
通体漆黑的升降门垂直嵌在混凝土墙内,门板夹层看起来足有二十厘米厚,多层复合防弹钢板坚不可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押着什么重刑犯,实则只是一群半夜不睡觉的牛马员工。
“怎么进去。”嵇凛一瞪了眼鹿。
鹿立马灰溜溜地将手变成蹄子,按在了扫描面板上。
电机立马发出沉沉的嗡震,厚重的升降门沿着导轨允许上升,全程丝毫没有发生晃动。
禁闭室里面灯光昏暗,灯管的电压不稳,光线微弱摇晃,光影斑驳地打在地上。地面是磨花水泥地,两侧是成排的牢房,金属铁门锃亮,曳出骇人的冷光。
女生被关在左侧牢房,男生则被关右侧牢房。
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对准了牢房各个角落,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没有任何隐私空间。
嵇凛一目光漠然扫过左侧牢房里的人。
宫韫瑶、谢棠、卞文浅、郁楹、蒲鸢、谭薇。
左侧牢房内,蒲鸢轻轻侧过身子,半边身子靠向身旁的谭薇,两人肩头紧紧相贴,脑袋自然抵在一起。
谭薇的手臂环着蒲鸢的身子,将人搂得紧了些。
她心里清楚,蒲鸢怕黑,也不喜欢跟人交流。有她在,蒲鸢会自在舒畅一些,哪怕是在灯光昏暗的牢房里。
燕绥臣盯着嵇凛一愣神的模样,手里的裁刀怼了下鹿的鹿茸,厉声问:“钥匙。”
鹿再次变换出蹄子,“这就是钥匙。”
他秉持怀疑瞥了眼牢房门口处的扫描面板,押着鹿走过去。
嵇凛一神思恍惚了一阵,牛瞅准机会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他吃痛地捂住腹部踉跄后撤,人被逼到了逼仄的墙角。
见状,轲殷赶紧上前扶住嵇凛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紧捂腹部的动作,“嵇大哥你没事儿吧?”
“”我的保护伞!我的安全屋啊!
他内心心疼地嘶吼着。
嵇凛一对着他勉强摆了摆手,“没事。”
牛脱离了嵇凛一的压制扭了扭脖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手上蹭下干涩的血,立马对着墙角捂腹皱眉的嵇凛一采取攻势。
它摆正牛角,对准嵇凛一的胸膛,后腿蹬着地面蓄力,哞的一声冲了过去。
“躲开——”嵇凛一沉声吼着,用尽力气推开了轲殷,自己扭身擦着另一侧的墙面翻滚。
极大的炸响,让燕绥臣回头。
“嵇凛一——”他高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