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奴?”嵇凛一审视着眼前的燕绥臣,像一头紧盯着猎物的狼。
嵇凛一面具一侧的坠子贴在耳后,顺着颈侧垂下来,半搭在衣襟上,跟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殷红的珠子像是第三颗眼。
珠身上的光泽如同晶亮的瞳仁打着转。
燕绥臣眼神飘忽,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只能盯着衣襟处那颗珠子看,两只宽大的手合在一块左右搓着,掌心那点儿带着心虚的滚烫愈演愈烈。
“……嘿嘿”
燕绥臣尴尬地扯着嘴角,偏着屁股就要往腿边的椅子上坐,臀尖刚沾上椅子就被一声透亮的叫喊吓得一哆嗦。
“嵇大哥!你回来了!”轲殷蹦跳着从内殿跑出来,眼珠一偏,准准地瞧见了燕绥臣,立马转了方向上去套近乎,“宝石哥!你找到我们了啊!”
多条朋友多条路总没错!夸一个人的眼睛像宝石也准没错!
燕绥臣被他唤得一愣,顾不及他对自己的称呼,满耳朵都是轲殷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端详了遍轲殷的穿着,精致的刺绣纹样,叮当作响的玉石铜器,心下怒道:“”凭什么?!就我穿得最差?
“出身”已成定局,他只能抻了抻褶皱的衣领,尽可能让自己的衣衫看起来端整些。
衣饰略输,气势不能输!
即使站在茅坑里,他也得是最拔尖的那个!
过了片刻,沉寂的空气终于有了动静。
刚刚一直候在殿中的婢女,她快步走进殿中,生怕慢了受罪,“殿下。”
她手中正端端正正地捧着一柄长鞭,从燕绥臣的身旁擦过,冰凉的鞭子尖儿蹭过他的手背,痒意让他一缩。
望着婢女手中的长鞭,嵇凛一有点不明所以。
燕绥臣怔怔地看着垂下来的半段鞭子在自己跟前打晃,脊背上窜一股酥麻,他陡然偏过头瞪向嵇凛一,眼底波动的眸光压暗,口齿混乱道:“你……我…嵇律没必要吧,我就撒了个谎。”
跟着他一块儿乱抖发慌的还有缩在他身后的无名。
无名发青发白的手死死攥着燕绥臣的衣角,脚下不受控地往后退。
婢女仍高举着长鞭跪在地上,鞭子垂着,影子延到燕绥臣的脚尖,烫得他一缩。
嵇凛一上前两步。
无名拉着燕绥臣的衣角往后退两步。
“嵇律……我……我们有话好好说,这……这还有孩子呢。”他抬起手往后护了一下,扶到无名的肩膀上。
嵇凛一握起长鞭,以为他口中的孩子是轲殷,他没理会,摇着手腕甩了两下。
二十多岁了还能吓着吗?
见状,婢女识相地退了出去,并合上了殿门,顺口嘀咕了一句:“这饲奴今日怎么腰杆这么硬,以前不是早就吓得跪下了。”
听着鞭子破风的嗖嗖声,轲殷僵下方才套近乎的动作,绷直了腰杆往后退,躲到屏风后面。
“小猫先生什么时候开始骗人了?”嵇凛一握着鞭子抵在桌角,半歪头,“骗我?你怎么想的?”
“嵇律这也是情势所迫啊,我怎么会想着骗你呢?我舔您还来不及呢!”说着,燕绥臣殷勤地往嵇凛一跟前凑了两步,一手攥上他的手腕,另一手将鞭子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铆足了劲儿向后撇远。
他深知这一鞭子落下来,渗血都是轻的,眼下更不能落在正是气头上的嵇凛一手里。
一想到皮开肉绽的画面,他吞了吞唾沫,顺毛似的说:“嵇律,我把我的任务告诉你,我们坦诚相见,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怎么样?”
坦诚相见?
嵇凛一呵笑一声,没有正面同意,抽离手,抱臂示意他继续。
燕绥臣继续道:“我要让傩仪大殿顺利举行,之前告诉你我是祭司,那不是觉得祭司更符合我身份嘛,我这气质说是祭司徒弟,谁能信啊。”
嵇凛一听着前面的话,觉得燕绥臣还算真诚,直到最后一句话入耳,他立马变了脸色,“你没完了是吧?”
“……啊?”燕绥臣一愣。
“祭司徒弟?”嵇凛一强敛烦躁又问,“你拿我当傻子。”
燕绥臣点头又摇,见嵇凛一仍没有相信自己的意思,他赶紧抖起自己的破布袖子,要给嵇凛一看自己的身份,以示清白。
结果嵇凛一扭身闪开,耳后坠下来的红珠子随着身形一晃,精准地、啪的一声抽到燕绥臣脸上,他下意识闭眼,后仰一下。
后仰时,悬浮屏正巧被嵇凛一看了个满眼。
【第一阶段任务:保证傩仪大典的顺利举行】
【您的身份:祭司徒弟】
燕绥臣并没有骗他,那刚刚NPC王公公口中的饲奴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想着燕绥臣面上的灰斑,嵇凛一悄然将目光放到了那盏香炉上。
香炉中的香灰铺了厚厚一层,顶端微微拱起,比一般的香灰厚重,袖子带起的风也挥不散。
“”骨香?
这是唯一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