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漾不知道这家伙又抽什么风,警惕道:“希莱茵·丹特,新生里还有谁不认识你?”
希莱茵随手捋了把头发,表情莫名有些烦躁:“所以说你活该受欺负……”
“你怎么说话的!”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希莱茵蓦然提高音量,“我每次要帮你,你每次都拒绝,你以为自己乖乖听话,他们就会放过你?太天真了!”
吴漾现在是真火了:“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虾米,拿什么跟他们硬碰硬?清醒点吧大少爷!我不反抗都已经这样了,反抗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
希莱茵厉声道:“你都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预想失败的后果,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
“那是因为被针对的人不是你!”吴漾道,“要是失败了,你来替我承担吗?”
“我来替你承担。”希莱茵忽而无比认真道,“如果失败了,分数我替你扣,惩罚我替你扛,学院发来任何问责,全是我威胁逼迫你!”
吴漾猛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最终道:“你有病啊!”
双目对视,希莱茵缓缓摇头:“不,是你没有想通,我会向你证明的。”
谈话结束,二人不欢而散,希莱茵原路返回,自露台一跃而下,匆匆赶往训练场。
吴漾焦虑地坐在床边,理智催促他快点起身,回去继续训练,以免落人把柄。
然而情感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他不想被希莱茵看轻,尽管后者没有明说,但他话里话外,均暗示着一个词——懦夫。
我已经当了一次逃兵,绝不想再逃第二次。
可是这和那时的情况怎么能一样?
系统开口:【我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
吴漾恼火:“怎么连你也向着他?”
系统:【毕竟你是将军的孩子。】
暗自翻了个白眼,吴漾懒得反驳,训练晕倒已经够惨了,他可不想再来一顿电刑伺候。
在焦虑与担惊受怕的多重夹击之下,吴漾最终迷迷糊糊睡去,芬尼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之时,竟比平常结束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好消息,那群趾高气扬的混蛋终于受到制裁啦!”芬尼笑着说,“宁杰教官出面,把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太爽了!”
吴漾睡得满头炸毛,迷迷瞪瞪问:“什么情况?”
“你晕倒后,希莱茵不是把你公主抱送进医务室了嘛。”芬尼道,“回来后老生挑刺他故意拖时间逃训,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故意针对你,吵得差点打起来。教官恰好过来,了解情况后把他们罚了一顿哈哈哈!”
“原来大家都知道……”吴漾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当然,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其实也有人不理解,你能和希莱茵一起干废那台机甲,却为什么要对那群混蛋言听计从。”芬尼笑道,“我说,因为你说过,是男人,就要迎难而上!”
吴漾眼泪汪汪,简直说不出话来:“天呢,芬尼……我太感动了!”
芬尼主动过来,给了吴漾一个抱抱:“我懂你。”
煽情过后,芬尼发挥了强烈的爱心与医学专业素养,把吴漾照顾得舒舒服服,更拿出各种好吃的,开始了狂塞猛喂。
“小漾,我也可以吃一点吗?”芬尼问。
吴漾吃得开开心心:“当然了,这不是你买的吗?”
“不啊,这都是希莱茵同学交给我的,他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呢。”芬尼一手托腮,作娇羞状,“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呀?有没有安慰之吻?要是有需要,晚上我可以把房间让给你们……”
吴漾差点被一口果冻呛死。
……这家伙到底想干啥啊?!
翌日,回归训练后,所有新生都对吴漾表达了关切与问候,令他颇有点受宠若惊。
老生们果然不敢再来找麻烦,然而梁子已经结下,双方相看两厌,小冲突不断,却因老生职权大压着一头,只能强忍着。
在吴漾有意无意的躲避下,希莱茵识趣地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然而希莱茵仿佛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吴漾简直不想注意到都难,他总是与几名高大健壮的Alpha同来同往,神情凝重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就好像,在酝酿着什么大事一般。
数日后的傍晚,机会终于来了。
“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那时吴漾正与芬尼和几个隔壁寝室的小O一起吃着饭,不远处蓦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响彻整个食堂。
尚未来得及反应,一物从天而降,几乎是擦着吴漾的耳畔飞过,发出刺耳声响。
几个小O立刻开始捂脸尖叫:“啊啊啊!打人啦!”
前方骚动不断,小O们当即弃了晚餐,手牵手跑过去看热闹。
吴漾受到惊吓,险些噎死,忙抚胸顺气,艰难咽下口中饭菜。
下一秒,眼前人群“哗啦”散开,一道黑影横飞过来,直直向着吴漾的方向袭去。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吴漾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一只有力的手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的那人的后背。
顺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向上看,赫然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瞳——
是希莱茵。
小O们现在是真情实感了:“啊啊啊啊啊!好帅!!”
刹那间,新生中所有Alpha轰然起身,拨开人群,向着最中央的老生围拢过去。
“我不管你们想耍什么花招!”罗兹利趾高气扬道,“只要在这训练基地一天,就得听我们的!”
“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希莱茵冷峻的声音响起,“年龄代表不了什么,实力才是一切!我们决不屈服!”
食堂中响起震天的怒吼:“决不屈服!!”
那一声有如山呼海啸,吴漾浑身剧震,自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震撼之感,简直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以希莱茵为首的Alpha们个个蓄势待发,犹如凶猛狂烈的狼群,只待头狼一声令下,便要将猎物彻底撕碎!
老生们人数少了接近两倍,气势明显矮下去一截,更有人眼神飘忽,像是在提前寻逃跑路线。
罗兹利狠狠握拳,冷冷道:“好一个决不……”
“我劝你们不要自找麻烦。”教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吴漾随之抬头看去,空中显现出宁杰的虚影,他两腿交叠搭在桌上,分明是无比放松的动作,目光中却透露出危险的意味:“刚刚动手的人自己去重力舱滚十圈,再有人纠缠不休,我不介意陪你过两招。”
食堂中一片死寂,无人动作。
宁杰:“三、二……”
希莱茵抬手一挥,所有人不约而同散开,各自回到座位。
“一。”
罗兹利重重哼了一声,这才举起双手,后退一步。
“好好军训,不要给我找事,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宁杰话音落下,影像逐渐消散,所有人立时收回目光,齐刷刷看向罗兹利等人。
“考评走着瞧。”罗兹利放下一句狠话,带着小弟快步离开。
“好样的!我们才不怕他们!!”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掌声渐次响起,新生们发出震天欢呼,几乎将食堂的房顶掀翻。
“希莱茵!希莱茵!!”
吴漾迷茫抬眼,身处呼声中心的希莱茵蓦然回身,二者目光恰好撞在一处,不知为何,吴漾竟有些不敢直视。
希莱茵嘴唇微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等着。
当晚,吴漾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芬尼将他轻轻摇醒,带着他离开寝室。
礼堂中仍是一片断壁残垣,全体新生悉数到场,均穿戴得整整齐齐,就如同开学典礼那天般,庄严、肃穆。
大家静静回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吴漾,脸上带着说不出的企盼的神采。
吴漾惊得瞌睡都醒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芬尼:“什、什么情况……”
脚步声响起,希莱茵站在吴漾对面,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眼中仿佛烧着一把炽烈的火,定定望向吴漾。
身后芬尼悄然退开,吴漾如同被定住一般,愣愣看着希莱茵走来,继而牵起了自己的手。
二人行至人群当中,鞋跟于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希莱茵蓦然抬起他们相牵的双手,振臂一呼:
“战友们!是时候发起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