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走了。

不是出差那种走。是真的走了。

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早上看到的。就一句话："谢谢你。冰箱里的饺子我没吃完。对不起。"

我打她电话。关机。

我去她租的房子。房东说她退房了。前天。东西都拿走了。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拖鞋还在门口。蓝色的。左脚那只倒了，右脚那只立着。

我把拖鞋拿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

12月24日

平安夜。我一个人在家。

冰箱里还有她包的饺子。速冻的。我煮了六个。吃了四个。剩两个。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代州"。什么"七郎"。我以为她只是压力大，想出去走走。

但她不是走走。她是不回来了。

我查了她的身份证。没买机票。没坐火车——不对，她坐了。太原。然后大巴。代州。

代州是哪？

我查了。山西。一个小县城。

她去那儿干什么？

1月3日

新年。

我去了趟代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

坐了五个小时大巴。到了以后我按她手机最后定位找过去。城北一条巷子。

有个院子。灰砖的。门上刻了个"杨"字。

我敲门。没人开。

邻居说那家老太太去走亲戚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巷子很静。冬天。风很大。

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很久以前了。有天晚上我们喝酒，她喝多了，说："小荷，你说人能不能活很久很久？像几百年那种？"

我说："你喝多了。"

她说："我没喝多。我是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