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初雪

他们在山洞住了三个月。

不是不想走。是七郎走不了。他太弱了。几百年的等待把他掏空了。骨头脆得像纸。走路要扶墙。

慕雪每天去城里买粮。代州城她熟。铺子换了几轮，但街道没变。

她学会了用宋代的钱。学会了砍柴。学会了生火——以前她连煤气灶都用不好。

七郎教她。

"火要虚。底下架空。不然灭。"

"你怎么什么都会？"

"打了几十年仗。不会生火早死了。"

她笑。他也笑。

第一场雪是十一月下的。

她早上起来，洞外面全白了。

她跑出去。雪没过脚踝。冷。但她不在乎。她在雪地里转圈。像小孩。

七郎站在洞口看她。裹着毯子。

"你冷不冷？"他喊。

"不冷！"

"骗人。你鼻子红了。"

她跑回来。抱住他。他被她撞得晃了一下。

"雪儿。"

"嗯？"

"我以前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我说，'等打完仗，我带你去看雪'。"

她愣了。

她记得。

"你说代州的雪和京城的不一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