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完都一愣,随即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挺好啊,你都不知道给资本家打工真的是太累了,我一个方案改了三遍,他还说不行,今晚上刚改完。”
林简听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工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跟上他们的步伐。
聚餐结束后,林简收到了江屿的消息:在哪?我来接你。
林简看着那行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江屿的羽翼之下,从没有真正的踏入社会。
他打字:不用了,我自己回来。
这是林简最后的倔强。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林简换了拖鞋,朝江屿坐的沙发走去。江屿看见他回来了,放下手中的咖啡。
“聚餐怎么样?开心吗?”
林简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心里很乱,他抿着嘴摇了摇头。江屿察觉到了林简的情绪,将林简拉入怀里。
“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林简说不是。
“那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简:“没有人让我不高兴,是我自己。”
江屿看着林简:“你怎么了?”
“我看到他们都有工作,有自己追求的方向,但是我却依然在你的怀里。我应该去找一个工作。”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明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江屿拉起怀中的林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询问:“林简,我问你,你是真的想要随便找个班上,还是看到别人在上班,觉得自己也应该那样?”
林简吸了吸鼻子,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
江屿:“有区别,而且区别很大。如果是因为看到别人上班,你觉得自己也应该上班,这不是你想上班,是你觉得自己脱离了环境,你应该这样做。但如果是你觉得无聊想找点事情做,那就没必要找任何班上,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林简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睫上还挂着一颗水滴,江屿抬手抹去,“我不想上班,我想画画,开画廊,我想做木作。”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屿的嘴角终于牵动了一下:“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开了画廊。”
林简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江屿:“真的吗?”
“当然了小哭包。”江屿在林简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想在哪里开?”
“老城区,艺术街。”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看。”
林简在艺术老街的复古小巷里开了一家画廊,开业第一天,江屿的母亲也来帮忙。礼炮声结束,围观的人群好奇地往里面走。
一楼挂着林简的画作,二楼橱窗里摆着林简自己拼凑涂色的木作。
来拍照打卡的居多,不过也有少数是真的热爱艺术的。第一天开业,林简就卖出了两幅画,五件木作,林简亲自打包配送。交易完成的一瞬间,林简好像找到了自己迷失多年的感受,认可了自己的艺术价值。
晚上,江屿特地做了林简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并且从小时光那家买了芒果慕斯。林简的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他在厨房抱住正在做饭的江屿。
江屿关掉炒菜的火,嘴角勾起好看的弧线:“开心了?”
林简点点头。
江屿转过身,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还可以办画展,想在哪里办都行。”
林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笑的嘴角忽然僵住了,他抬起毛茸茸的脑袋,问江屿:“我以后赚了钱会把钱还给你的。”
江屿摸头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要你还?”
“因为之前的钱都是你出的,不然我也办不成。”
“那我为什么会愿意出钱?”
“……因为……我们是情侣。”林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江屿,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是情侣为什么又将我们分成你我,我愿意出钱,因为那个人是你,是我男朋友。而你能办起来,能卖出去,是因为你的作品够好,顾客愿意买单。
你没有欠我的,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有的,我都愿意为你付出,不是要你还的,我是要你开心,高兴,不再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落后,没有价值,你有能力,只是还没开始。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值得,我愿意,不要再把我们分成你我。好吗,林简。”
林简在江屿的怀里感受着江屿心脏的跳动,这些话像音符一样钻进了他的脑袋,他的鼻子酸酸的,眼睛蒙蒙的,埋进江屿的颈间,一串串珍珠在一小块布料上碎裂,晕开一块湿地。
林简的店里客流量越来越多,有年轻的小情侣,看中一个木作的八音盒,林简耐心地为他们讲解了它的构造和使用模式。男生看到女朋友亮晶晶的眼睛,没多说就到柜台结了帐。
有时候林简有些忙不过来,江屿从开始就建议林简招一个结账的员工,但是那时候林简拍拍胸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但是随着人流量的增多,林简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江屿下班后会顺路来接林简下班,看林简店里客人还有很多,他也会留下帮忙。
等到结束天已经黑了,林简坐在副驾驶累的睡了过去。江屿把车在车库停好,从副驾驶里轻轻地把林简抱出来上了电梯。
他们好像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林简办了画展,工作量增多了,他招了两位员工帮忙。江屿依旧会接他上下班,偶尔会来店里帮忙。周末,江屿会带林简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旋转木马,海盗船,只要林简想的,江屿都陪着他。
但是鬼屋是林简的噩梦,他去了一次,而且全程是抱着江屿的,回到家还做了好几场噩梦,林简严肃地告诉江屿,他再也不会去,江屿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当然,他们依然会去那个书店,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林简依旧去那里画画,拼木作,江屿看着他,偶尔偷偷拍几张照片。
又是一年冬天,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林简就等不及了,半夜起来在院子里堆雪人。今年林简已经三十岁了,却半分没有成熟的样子。江屿靠着门框,穿着棉袄,看着雪地里滚雪球的人,江屿上了年纪已经很难熬夜了,但是看到林简一脸兴致勃勃,他告诉自己就一次,下不为例。
“江屿,快来帮我滚雪球呀,我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江屿叹了一口气,罢了,他喜欢就陪他玩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