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问，先生为何独自避世于此。”楚叙桢轻声问道。

到离别前夕，他才终于问出藏了许久的疑问。

他知道温樾不愿谈及过往，可心底终究放不下这份好奇。

温樾望向跳动的火苗，良久才缓缓开口。

“从前见过太多流离与死伤，便寻一处山谷，不再过问世事。”

寥寥数语，一笔带过，没有细说其中悲欢。

依旧不肯袒露全部过往。

楚叙桢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人的过往，本就适合深埋空山。

“待战火平息，若是我还活着。”楚叙桢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会回来看看这草堂，看看窗上的忍冬，来寻温樾。”

温樾侧过头，目光与他相撞。

清冷眸子里，情绪浅淡，看不出期许。

“前路凶险，不必许诺。”

一句话，轻轻打碎这份缥缈的约定。

乱世之中，生死难料，承诺最是脆弱。

楚叙桢扯了扯唇角，算不上笑意。

“是我唐突。”

两人静静对坐，不再多言。

茶慢慢凉了，无人再添热水。

楚叙桢望着窗沿干枯的忍冬枝条。

寒冬之中，它尚能存活，却留不住一个要奔赴沙场的人。

短暂的山居相伴，像一场温柔的幻梦。

梦醒之后，烽烟依旧在等他。

夜深了。

“我回偏屋。”温樾缓缓起身，“明日天未亮，我送你至岭口。”

“劳烦。”楚叙桢低声应答。

温樾转身走出主屋，木门轻合。

楚叙桢独自坐在炉火边，静静坐到烛火燃尽。

长夜漫漫，他没有睡意。

心中万般情绪，不舍，牵挂，担忧，尽数压在心底，不露半分。

冷月西斜，松林沉寂。

一夜过后，便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