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撑起身,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脸、自己的脖颈、自己的身体。
触感陌生、清冷、瘦削。
完完全全是陆砚的身体。
属于法医陆砚的、冰冷沉静的躯壳。
他颤抖着转头,看向病房监控屏幕倒映的人影。
镜中人眉眼清冷,轮廓冷硬,神情淡漠。
是陆砚。
是他爱了整整十年的人。
可里面装着的,是他沈煦的灵魂。
他浑身发冷,血液几乎凝固。
这不是梦。
与此同时,隔壁急救病房。
躺着一具浑身擦伤、轻度灼伤、气息微弱却平稳的躯体。
那是沈煦的身体。
鲜活、热烈、属于少年刑警的躯体。
里面躺着的,是陆砚的灵魂。
爆炸瞬间的极致冲击,精准契合了古籍禁术的所有条件。
他们灵魂互换了。
陆砚赌赢了。
逆天换命,阴阳错位,彻底成型。
沈煦僵在病床前,浑身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他试着开口,嗓音低沉清冷,是陆砚的声线,陌生得可怕。
“陆砚……”
他喊出自己爱人的名字,用的却是爱人的声音。
荒谬、诡异、惊悚。
他跌跌撞撞冲出病房,奔向隔壁。
隔着玻璃窗,他看见自己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身体。
那双永远明亮热烈的眼睛紧闭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一切。
只是内里灵魂,早已更换。
陆砚醒得比他早。
那人躺在他的身体里,缓缓睁开眼。
那双本该永远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他独有的鲜活、慌乱、柔软。
他抬起属于沈煦的、温热的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四目相对。
隔着一层玻璃,两个灵魂,两具躯壳。
瞬间崩溃。
沈煦趴在玻璃上,浑身发抖,眼泪瞬间砸落。
他用陆砚清冷的眉眼,哭得狼狈不堪。
而陆砚躺在他的身体里,看着窗外崩溃的爱人,眼底是沉沉的、无人读懂的痛惜与决绝。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医生、警察、同事,所有人都只当是爆炸受创后的应激恍惚。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
从此,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阳光的灵魂困进冰山的躯体。
冰山的灵魂住进阳光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