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换之后的日子,是无尽的煎熬与恐慌。
这种荒诞诡异的灵魂错位,一旦曝光,只会引来无尽的窥探、研究、流言,甚至无法预估的危险。
他们只能藏起秘密,独自承受。
沈煦顶着陆砚的身体,整日惶恐不安。
他不习惯清冷,不习惯沉默,不习惯这具永远微凉、永远沉静的躯体。
他爱笑的性子被强行压抑,热烈的情绪无处安放,一举一动都要刻意模仿陆砚的冷淡克制。
每一次照镜子,都是一次凌迟。
镜里是爱人的脸,没有爱人的魂。
他永远看着陌生的自己,想念消失的爱人。
而陆砚,住进了沈煦的身体,过得比他更痛苦。
他背负着必死的命格,从互换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这场换命术的反噬,会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
他顶着沈煦鲜活的皮囊,却承受着步步逼近的死亡。
出院之后,一切看似回归正轨。
同事们庆幸两人平安归来,唯独惋惜此次爆炸惨烈,专案组一名年轻警员牺牲,草草办完追悼会,尘埃落定。
市局恢复往日节奏,案件依旧接踵而至。
沈煦不得不接手陆砚的工作,穿上白大褂走进常年阴冷的解剖室。
冰冷的无影灯,锋利的解剖刀,沉寂的尸台,四处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从前他只作为刑警短暂驻足这里,如今却要日复一日停留。
握着解剖刀的时候,指尖总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骨子里向往阳光与喧嚣,可命运硬生生将他锁进死寂冰冷的方寸之间。
闲暇时,他会悄悄找到陆砚。
四下无人的走廊角落,两个灵魂短暂相逢。
沈煦望着那张属于自己的明媚面孔,喉咙哽咽:“一定还有办法,我们找古籍,寻找归位之法,我们换回来。”
陆砚轻轻抬手,指尖悬在他脸颊前,最终缓缓垂下。
他眼底藏着深重的疲惫与悲凉,用沈煦熟悉温暖的嗓音,低声摇头。
“没用的,阿煦。”
“禁术已成,命格置换不可逆。归位的条件还差最后一环,可等到集齐那天,我的生命刚好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