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靠在门板上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下去，才趿着拖鞋慢吞吞挪进浴室。热水放出来，氤氲的水汽漫开，他站在花洒底下，脑子里还是温停宴方才哑着嗓子说的那句话。
“我以为下午的吻就已经表白过了。”
沈余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嘴角还是压不住往上翘。这人从来不会说长篇大论的情话，所有心意都藏在行动里，连表白都安静得不像话。
洗完澡出来，他裹着宽松的家居服，抱着手机窝在床上。本来打算刷会儿短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心思根本沉不下去。犹豫半天，点开对话框，给温停宴发消息。
【沈余】：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消息发出去，没过半分钟，对方回复过来。
【温停宴】：觉得不需要多说。
沈余盯着屏幕，指尖敲敲打打。
【沈余】：那以后，我可以直接找你蹭饭吗，不用再跟你客气。
【温停宴】：嗯，随时。
【沈余】：那我要是赖在你家沙发上追剧，霸占你的毯子，你也不能赶我走。
【温停宴】：不赶。
短短几个字，看得沈余心里软软的。他抱着手机滚了一圈，又敲了一行字。
【沈余】：那睡觉了，晚安，温停宴。
【温停宴】：晚安。
放下手机，沈余把脑袋埋进枕头，很快就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敲门声准时响起，还是熟悉的两下，不轻不重。
沈余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拱出来，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来了。”
拉开门，温停宴拎着早餐站在门口，白色的薄外套，眉眼清清淡淡，和往日没有两样。只是目光落在沈余乱糟糟的发顶时，柔和了几分。
“醒了？”
“嗯，刚醒。”沈余侧身让他进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今天是什么。”
“豆浆，小笼包。”温停宴把袋子放到餐桌上，“趁热吃。”
沈余拖了椅子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开口：“以前你送早餐，我还总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想想，我好像赚翻了。”
温停宴坐在对面，慢慢喝着豆浆，抬眼看向他：“不算赚。”
“啊？”沈余抬眼看他。
“是互相的。”温停宴语气平静。
沈余嚼着包子，耳朵悄悄热起来，低头扒拉豆浆，不敢继续接话。
吃完早饭，温停宴收拾好餐盒。沈余本来打算今天在家躺平刷剧，结果手机弹出苏砚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空构思第三篇笔记的选题，不用急，随便想想就行。
沈余叹了口气，瘫在桌边。
“又要琢磨稿子。”
温停宴看他蔫蔫的样子：“想不出来就先放着。”
“可是苏总人很好，我不想一直拖着。”沈余挠挠头发，“就是脑子空空，没头绪。”
“去我那边。”温停宴站起身，“我的电脑旁边有个小窗台，光线好。你可以坐着慢慢想，我处理一点工作，不吵你。”
沈余眼睛一亮。
“可以吗？”
“嗯。”
沈余抓起手机，跟着温停宴走到隔壁。
温停宴的家还是一贯的简洁，东西摆放整齐，没有多余零碎杂物。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宽大书桌，左边放着温停宴的电脑，右边空出一块位置，刚好留给沈余。
沈余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面上，翻着手机里存的素材。
温停宴坐在旁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低沉规律，不吵人。
屋子里安安静静，阳光落在桌面上。
沈余看了一会儿素材，觉得枯燥，侧过头，偷偷看温停宴。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周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只有沈余知道，这份冷淡外壳之下，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温停宴。”沈余小声喊。
“嗯？”温停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你工作忙不忙？”
“还好。”
“那我靠你一会儿行不行。”沈余试探着问。
温停宴顿了顿，微微侧过身，留出一点空隙。
“可以。”
沈余立刻挪过去，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胳膊，脑袋搭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能闻到温停宴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让人安心。
温停宴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只是动作放轻了一点，偶尔空出手，抬手，轻轻碰一碰沈余的发顶。
沈余眯着眼，舒服得快要睡着，脑子里那些选题烦恼，一下子全都飘远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挨了半个多小时，沈余才直起身子，重新拿起手机。
“好了，我回血完毕。”他伸了个懒腰，“我继续想选题。”
温停宴目光扫了他一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
临近中午，沈余的手机响了，是江屹打来的电话。
沈余点了接听，江屹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蹦出来。
“沈余！中午出来吃饭不？我跟林晚打算去街角那家家常菜馆，味道巨香，喊你们俩一起。”
沈余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停宴，对着电话开口：“我问问。”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温停宴：“江屹喊我们中午出去吃饭，跟林晚一起。去不去？”
“可以。”温停宴点头。
沈余对着手机回复：“行，那我们等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沈余起身收拾东西。
“等下见到江屹和林晚，我们要不要说？”沈余有点纠结，小声问，“就是我们俩在一起这件事。”
温停宴沉吟片刻：“看你。想说就说，不想也没关系。”
他不强迫沈余，一切顺着沈余的心意。
沈余想了想，摇摇头：“先不说吧。等之后再说，免得江屹一惊一乍，到处嚷嚷。”
“好。”
两人简单换了衣服出门。
到菜馆的时候，江屹和林晚已经找好了位置，桌子上摆好了茶水。
江屹看见他们进门，挥着手招呼：“这边！快坐。”
沈余拉开椅子坐下，温停宴坐在他旁边。
林晚笑着看向两人，目光轻轻扫过，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但是没有多问。
江屹拿起菜单，自顾自开始点菜。
“招牌红烧肉，糖醋里脊，还有那个菌菇汤，再来个青菜。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沈余扫了一眼菜单：“再加一份炸小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