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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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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霁明注意到楚凌靠近,停下手上的挑选工作,一手拿着土豆,侧过脸,歪了歪头,一副有何贵干的样子。

看着他的购物车,楚凌沉默几息,深呼吸:

“谢霁明你是不是有毛病?挑西红柿从我袋子里挑?”

谢霁明做出刻板的惊讶,刚要说话——

“你别装。”楚凌打断他的表演。

谢霁明便不装了,上下一点头:“没错,是我拿的。”

他这么一副欣然坦白的态度,让楚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霁明这人真奇怪,骗人的时候装的天衣无缝,无人能拆穿其伪装。

在他面前仿佛懒得表演般,净整些拙劣的表演,承认起来格外坦然,一派理所当然。

来来回回让楚凌生出种被戏耍的感觉。

不过比起这个,楚凌更好奇谢霁明是怎么做到的。

趁他打电话,偷偷从旁边袋子里拿走西红柿,这件事做起来并不难。但如果对象是谢霁明的话,那这件事的成功率可以说是0%。

他不可能在谢霁明靠近的时候毫无察觉。

甚至连雷达都没响。

察觉到他的疑惑,谢霁明眉梢高挑:“想知道?”

楚凌:“……”

他说不出“想”,平白服软似的,但又确实想知道。

说不出话就盯着谢霁明看,眉目平和,仿佛一株玉兰,冷冷的散发着寒气。

楚凌很少这么平静的注视他,谢霁明自我感觉良好,胜利结算那样一字一句道:

“不、告、诉、你。”

楚凌忽然笑了。

“你…”

“我?”谢霁明接上他的话,“楚律师别总想着给我扣帽子,商品未出店面没有付款,称不上偷盗,我只是帮它们搬了个家。”

“哦,对了,顺便改了个名,在我这它们叫番茄。”

笑容缓缓回收,楚凌定定看了谢霁明两秒。

忽而上前,攥住谢霁明的手腕,身体前倾,微微踮脚靠近了他。

谢霁明不动声色后仰,下颚微抬,眼睑下垂,看着楚凌的面容不断逼近,呼吸不觉放轻。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早就突破了安全距离,上一次还是在……

刚冒出一点回想的念头,大脑全面封锁思维宫殿,防止画面进入。

谢霁明于是微微卡壳,心跳扑通扑通的彰显存在感。

很烦。

手腕处不知什么在搏动。谢霁明一开始觉得是楚凌手上的动脉,直着思维想找寻具体是哪根血管,紧接着,后知后觉怀疑起自己手腕。

好像有点烫。

楚凌手心这么热?

头顶白色炽光洒下,谢大侦探某一刻和周身杂乱摆放的蔬果共感,产生一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等待它们的,是被挑选或回收,吃下或丢弃,那么他呢?

谢霁明于是揣测他下一秒的命运。

揣度楚凌的用意。

应该还没到要物理伤害他的地步。

余光微撇楚凌背在身后的手,应该也没有作案工具。

如此思绪在一个眨眼间。现实里,谢霁明在楚凌贴上的那刻,很快后仰拉开距离。

而楚凌只是拉着谢霁明的手腕,向下拽了拽,露出一个微笑。

接着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不要脸。”

说完转身抱着胳膊走了。

看着楚凌离去的背影,谢霁明不知作何反应,怔忪片刻:“你肾阴虚吧,舌尖那么红。”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楚凌一味走向自己的购物车。

谢霁明终于回神,下意识回头,很快发觉异样——

少了捆火腿肠。

那头,楚凌不疾不徐把手里一捆火腿肠放进购物车,舒了心,回头假笑:“到了我这里,它就叫香肠。”

“……”谢霁明:“你怎么这么幼稚?”

楚凌闻言瞪他一眼,没说话。

潜台词是,谁先开的头心里不清楚是吧。

“好意思说我…”楚凌小声嘀咕:“神经。”后推车远离是非之地。

然而不知这超市是个什么构造,楚凌没走两步,正挑着东西,谢霁明推车徐徐而来。

看一眼货架上的商品,道:“我记得你过了用这个的年纪吧?”

他们此时在婴幼儿商品区。

楚凌:“你没过?”

谢霁明:“我路过。”

一翻白眼,“那谢侦探知不知道,东西除了自己用,还可以送给别人。”楚凌说。

“比如它的目标人群。”

谢霁明不置可否,“所以是买给小孩的?”

“成年人。”楚凌面不改色。

目光落在一排排贵得吓人的罐装体上,谢霁明默然:“哪个成年人喝婴幼儿奶粉?”

“你不能否定其他人的爱好,这又不犯法。”楚凌一本正经,“还有,我挑的是玩具。”

最后结完账出来,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谢霁明照常交了车费,楚凌悠悠坐上副驾。

一路上,谢霁明显地有些欲言又止,能在他脸上见到这种犹豫的神色,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楚凌半阖着眸不动声色:

“开车看路。”

回到家,二人不约而同走进厨房。

老旧出租屋的厨房狭小,白色瓷砖的台面染了些油污,经年积攒下来,混着灰尘,呈现出一种黄褐色,仿佛沉淀了岁月。

灶台上搭着一个大铁锅,旁边是瓶瓶罐罐的调料,都是房东借给他们的。

乍一看蛮有生活气息,仿佛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连油烟都承载不下的空间内,突然容纳进两个身形优越的成年男人,楚凌连翻个身都不大方便。

一抬手,要么碰到谢霁明,要么碰到台面上的杂物。

原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他压根不会做饭。

早些时候,忙于学业和实习,楚凌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做饭,通常选择吃泡面或点外卖。

正式工作后更是彻底放弃了做饭,要么和委托人一起吃,要么律所聚餐,要么点常吃的一家私厨菜,通常一天吃不了三顿。

有时忙起来连饿都感觉不到,一杯咖啡足矣。

楚凌认为做饭其实是相当消耗精力的一件事。

成本、人力和所花费的时间因人而异。对他来说,自己做一顿饭,可以归类为某种需要额外时间来挑战的兴趣,而不是日常解决生理需求的手段。

不过偶有特殊情况,糊弄一顿还是做得到的。

楚凌在吃袋装泡面和桶装泡面中之间纠结。

其实他还会做蛋炒饭和煮饺子,但前者没有剩饭,后者没买饺子。

他其实也没买泡面。

好在车里备的有,简直是先见之明。

装模作样在台面上捣鼓一番,翻动塑料袋哗哗响,楚凌自然迈出厨房。

身后谢霁明背对他,精悍背肌在布料下不时运动。他一进门就脱了外面那件风衣,里面是和楚凌一样的高领毛衣,不过材质不同,比较贴身,颜色也更深些,下摆收束进腰裤,抻出一段利落有力的线条。

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看起来也在忙。

忙点好啊。

等楚凌偷偷摸摸下楼,从车里翻出泡面回来时,厨房的门已经关了。

油烟机的轰鸣声和滋滋炒菜音不绝于耳,被门阻隔大半,一部分香味却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闻不出来做的什么。

楚凌更诧异于谢霁明竟然会做饭,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谢霁明做完饭出来时,客厅空无一人,暗自挑了挑眉。

不用想就知道,楚凌正躲房间里吃泡面。

他向来不会做饭,懒得把精力花费在这上面,后备箱常备速食,其中以泡面居多。

很难想象有人饮食竟然不规律成这样。

不怕英年早逝吗?

把手里的菜放下,谢霁明解了围裙,走到楚凌门前,拿出手机。

“为什么锁门?”

楚凌正掰塑料叉,一手拿着手机,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鼻音。

为什么锁门,当然是怕谢霁明看见自己吃泡面啊。

虽然他不会做饭这件事,对方想来是知道的。

想想那个画面,客厅里,谢霁明坐在餐桌上吃自己做的菜,他窝在茶几上吃泡好的泡面。

两相对比下,多少有点心酸吧。

其实就是不好意思。

要面儿。

“怎么?想进我房间?”楚凌叼着塑料叉尖尖,用虎牙咬了咬,“吃你的饭去,锁不锁门都要管,你又不是我爸。”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

楚凌用手心挨了挨泡面盖,热腾腾的,看来快泡好了。

一到秋冬,他的手脚就容易凉,跟冰块一样。

通常拿着手机,没一会,就能感觉到手指冻僵了。

血肉紧绷绷的,仿佛内里的组织水分也都结成了冰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捂不热。

双手不自觉贴附上泡面桶,楚凌捧着泡面,感受手下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水波那样的柔,慢慢漾开。

由此想起先前在超市里,他为了偷…帮香肠搬家,掩谢霁明耳目时,攥上的手腕。

很粗,他一只手都圈不住。

手腕内侧青筋突出,横亘在掌心,硌人。

乍一下握上去还很硬,不知道谢霁明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体温热烘烘的,太阳似的灼人。

当然,也可能是他手心温度太低。

后面分开,手掌已经被烘出了颜色。

通话仍在继续,楚凌不知道谢霁明这是闹哪样。

自己吃着不得劲,想专门让他这个吃泡面的看着,心里才舒服?

这么想,楚凌撇撇嘴,刚要说话,一阵清脆金属碰撞声从电话里传来——

不对,是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

咔嚓咔嚓,门锁转动几圈。

房门被推开,谢霁明倚在门框上,一根手指挑起钥匙圈打转,紧身毛衣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鼓鼓囊囊的胸肌,向下隐约可见腹肌,衣摆继续收窄,紧至腰腹。

他的另一只手正好就插在腰腹处的口袋,显出一点危险的力量感,妥妥的倒三角身材。

谢霁明由上至下盯住坐在小木桌前的楚凌,长眸微眯,语气显出几分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不见人,窝这吃泡面呢。”

“昨天晚上吃饭了吗,今天就吃泡面?”

楚凌喉口莫名缩紧,哽住。

没待他说话,谢霁明一下抛起钥匙,在空中一把接住,长腿迈进。

“不喜欢在房间里吃带味的食物,就把窗户打开,散味通风?”铛的一声,窗户被关上,落了锁,谢霁明转身。

“行啊楚凌,又想喝几个月的中药了?你别指望我再掏钱。”

“还有你那个生活习惯,我都不想说。”

上来一顿训,给楚凌说懵了。

反应过来后,没忍住:“谢霁明你够了啊,说一两句得了,还真给你说爽了。”

“……”动作稍停滞,谢霁明内心隐隐遗憾,他其实还没说够。

“真是不识好人心……”

谢霁明下颚点点门口:“吃饭去。”

楚凌靠在木椅坚硬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椅腿悬浮,皱着眉看这个不由分说闯进他房间的男人。

像在看一头大象。

这太反常规了。

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个有逻辑。

“哪来的钥匙?”楚凌淡声询问。

谢霁明把钥匙揣起来,“房东给的。”

“房东给的?”楚凌不解:“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她为什么给你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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