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住,要那么多钥匙干嘛?一把不就够了?给谁都差不多吧。”
说是这么说,但楚凌觉得这差很多。
比如现在,谢霁明能不顾反锁的房门,闯进他的房间。
还对着他一通输出,搞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落了下风,吃了亏。
不用等到半夜,他现在就开始复盘刚才的对话,并懊恼没能好好回怼。
楚凌闭了闭眼睛,平复心情,开始赶人:“你出去,我要吃饭了。”
谢霁明没动,看了他两眼,问:“你说的吃饭,是真的吃饭,还是指吃泡面?”
楚凌觉得他在没事找事,用叉子敲了敲面前已经泡好的泡面,不耐烦地再要说话,谢霁明放下一个炸弹:
“我的意思是,跟我出去,吃我做的饭。”
他的语调刻意放缓,字句清晰,没有听错的可能。
……?
我耳朵出问题了?
楚凌:“你下毒了?”
“没,就是借用了一些你买的食材。”
“……不问自取就是偷盗,你真是小偷型人格吧?”
“吃不吃。”谢霁明又问一遍。
滋啦一声,楚凌站起来,盯着谢霁明看了两秒,抬手——
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疼吗?“
这是楚凌第二次主动接近他,上一次是坐……
谢霁明脑袋有点乱,在大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全凭本能,因而僵在原地,愣愣地说了句:
“没感觉。”
楚凌抱着给谢霁明一个教训的心思,故而没留力气,但也不至于多么重,就划了点印子。
如果谢霁明说疼,他就能顺嘴讽刺他一句:哦,看来不是幻觉,也没做梦。
可惜他是个正常人,不是变态,没有施虐的爱好。
楚凌小声吐槽谢霁明一句死装,就转身出了房间。
吃肯定是要吃的,不然让谢霁明白用他买的食材吗?
他才不要被谢霁明占便宜。
.
“谢还没有接电话吗?”
“…是的先生。”
奥莱尔一下斜靠到柔软的沙发上,“欧!我该怎么办!那可是我们家族的象征,被太阳女神亲吻过的罗比卡纳尔徽章!上帝怎么会允许如此宝物遭受偷窃?!”
“先生,我们已经在尽力联系谢侦探了……”另一家银行负责人擦汗。
“还有,这次丢的…其实是一个怀表。”
神情一顿,奥莱尔眼珠转两圈,夸张的抬起手臂,掩盖住自己的眼睛。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不说话,一味的哭。
哭的还特别难听,跟他养在书房里那只哑了喉咙的鹦鹉叫起来的声音一样。
又是一通安慰。
期间银行行长、副行长,当地负责人都来过一趟,警察署也派人搜寻过,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仿佛那块怀表凭空消失了。
等一切人流离开,周遭寂静下来,奥莱尔放下手臂,露出一双精明干涩的眼睛。
接着火急火燎窜回书房,拼命尝试联系谢霁明。
期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甚至想放只信鸽出去。
所有手段皆如石子没入大海,没有任何波澜。
让他如此如临大敌的,是桌面上摆放的一张照片,不久前送来的。
画面中,两个男人共坐一桌,正吃东西,其中一个俨然就是谢霁明。
看上去是在外面,某处小店。
这张照片本身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它是由那边送来的……
一想到这点,奥莱尔身上汗毛直立。
更重要的是——
他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
现在说跟谢霁明不认识,还来得及吗?
雾都康和私立医院,晚上十点二十三。
徐子轩刚结束一场检查,咚咚两声,同办公室的医生敲了敲敞开的门:
“徐医生,有人找。”
“?谁找我?”
那人摇摇头,“不清楚,看上去不像我们医院的患者,或许是家属吧。”
接近深夜的医院空旷寂冷,灯光开得依旧很足,走廊蹭亮,是一种无机质的,独属于医院、寒凉没有温度的亮堂。
只见走廊拐角处,站立一身形欣长的成年男子,着常服,气质不俗。
徐子轩走过去,脚步声令那人回头,露出一双摄心夺目的双眸。
像波冷冷的溪河,望过来时是平和的,又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的下半张脸上戴着口罩。
“你好。”
徐子轩先发制人,克制地问候一句后,不着痕迹地向上看了看。
很好,有监控。
“你好,我…想找一个人。”
很特别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像他眸中的光波从唇齿间缓缓倾流,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徐子轩听了却莫名紧张,“谁?”他问。
“徐医生,你不用紧张。”
那人似乎微弯了一下眼眸,轻笑一声,解释起来:“我和他算是朋友,之前听他提起过你,所以今天来寻。”
“我白天的时候想联系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啊…”徐子轩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个相熟人名,面上不动声色地笑:
“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不如说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定有点印象。”
“楚凌。”
那人报出一个人名。
“请问,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思维一僵,“……楚凌啊,有点印象。”
男人眼睛似乎亮了亮,徐子轩紧接着说:“但无论是谁,我都不好直接说,毕竟这关系到人家的隐私嘛,能问问你是……?”
几息的沉默,须臾。
“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了。”
男人这么说,犹豫片刻,又问:“楚凌他,还好吗?”
徐子轩想了想,回:“活着。”
男人笑一下,他似乎很爱笑。
“谢谢。”
回到办公室,徐子轩用免洗洗手液消毒双手,脑袋里一直装着刚才那个奇怪的人。
那人看起来确实和楚凌认识,应该也没有恶意。
只是怎么会联系不上呢?昨天他还给楚凌发了信息啊。
难道是楚凌单方面拉黑了那个人,或者别的什么?
不论具体是什么情况,徐子轩都觉得自己挺机智的,没有贸然暴露楚凌的信息。
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番对话,徐子轩内心连连点头。
感觉自己都可以去做间谍了,这拉扯!
洗完手,徐子轩拿出手机,还是打算给楚凌说一声。
抬头看一眼挂钟。
时间还早,楚凌估计还没开始忙。
他试探的发出一句:[在吗?]
楚凌没回。
徐子轩于是玩起手机。
不知不觉十分钟过去了,仿佛弹指一瞬。
消息界面依旧安安静静。
好吧,看来在忙。
对于楚凌没回消息这件事,徐子轩起初没有在意。
直到第二天晚上,想起来这事,拿出手机一看,聊天界面依旧没有回复,觉得有些怪。
楚凌很少秒回消息,因为他平时事务繁忙,但像这样长时间晾着消息不回的情况,却几乎没有。
因为他有一点强迫症。
在如今网络时代,每个应用或多或少都会弹通知。
一些社交购物软件弹通知就算了,游戏软件也弹个不停。800年没有联系、不知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升了段位,也要弹个通知提醒。
现在更是演变成了某种打广告的形式。
大的小的活动,诱骗点击的标题,堪称流氓。
楚凌把用不到的手机软件删干净,除了几个重要的软件之外,所有软件通知全部关闭。
这就造成了一旦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查看,并回复。
因为他受不了红点的存在,总感觉有事情卡着没有完成。
之前徐子轩见了,还调侃他真是工作狂魔,手机上全是跟工作相关的东西,一点娱乐都没有。
不知怎么,想到昨天那个口罩男的话,徐子轩被蛊惑般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
手指在“楚凌”一行停留,徐子轩犹豫。
万一楚凌真的是在忙呢?可能是什么工作上的大事,贸然打电话过去不太好吧,他们虽然是朋友,关系也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但这个情况又确实反常,万一……
算了。
徐子轩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两声,响起手机铃声,直到音乐放完,都没有被接通。
徐子轩:…
他只好挂断,后一秒,几个软件同时弹出通知:
《好友长期失联?!原因竟是……》
《如果你的朋友长时间没有回消息,不要担心,可能是出事了。》
《痛心!天祸灾害来临时,人竟然那么渺小!》
《还在为保险理赔忧心吗??关注…》
《盘点那些小众又具有发展前景的职业!殡葬……》
徐子轩:?!
一怒之下把所有应用的通知权限剥夺,徐子轩冷静下来,理解了楚凌以前的做法。
两天后,徐子轩终于打通楚凌的电话。
“楚凌?楚凌!真的是你啊?!”
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喊叫让楚凌不自觉微微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谢霁明投来目光。
楚凌注意到,转过身,压低声音:“怎么…”
“你还问我怎么了?!”徐子轩打断。
“这几天里,我给你打过电话,发了消息,你一个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过两天的体检差点都差点给你取消了。”
楚凌眉梢一动,转而解释:“前两天手机摔坏了,新的今天才到。”
像徐子轩这样手机不离手,恨不得下葬的时候都要手机陪葬的网瘾少年,理解不了楚凌几天没有手机,还能这么淡定。
如果是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实体店买,或者暂用旧手机。
活了20多年,身心健康有工作的人,手机一般保底换一次。
如果旧的没坏,大概率会留下来,好一点的继续用,坏一点的放着,总之不是第一时间送去转转。
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楚凌这样,几乎与外界失联了两三天。
徐子轩于是问:“那你怎么不现买一个呢?咱们孤儿院那边的县城,现在发展的应该还好呀,不会没有实体店吧。”
“贵。”
楚凌语气平静,“购物平台有券。”
徐子轩一愣,没想到理由这么朴实无华,又无法反驳。
不再纠结手机的事,他抱怨:“这两三天一直没联系上你,都快给我吓发财了!那个破手机还天天弹通知,墓地都快选好了。”
“你能盼着我点好吗?”这么说,楚凌笑一声:“行了行了,过两天就回去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说到过两天,徐子轩提醒:“哦对,到时候就要体检了,你可别忘了,那天正好我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