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里充斥着化学溶剂的味道，刺鼻，就是知道会这样我才到妮翁的房里涂指甲油，他房里都摆那么多需要泡着药剂的收藏品了，应该不会介意再多出乙酸乙酯的味道。指头摆在梳妆台上等它们干，薰衣草紫。

「妮翁，你等等要涂吗？」我回身问他，手还在桌面上。

「好啊，最后一份占卜，等结束你帮我涂。」妮翁旋转着笔。

找妮翁占卜的人真的很多，他念的量又少，从上次威胁完达左孽要出去逛街到现在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

「好了！累死我了。」妮翁成大字躺在床上。

我摇了摇桌上的铃让侍女们进来取占卜。

「快换衣服！」妮翁爬到床边缘抬头看我。

「可是已经下午了欸，不明天逛吗？」我吹了吹指甲，大概干了。

「晚上才没太阳！」妮翁起身拉着我到更衣室。

妮翁从其中一排衣服的深处挖出套着防尘套的不知道什么，又从底下掏出两个盒子，一大一小，然后蹦蹦跳跳到我的鞋子区（因为真人洋娃娃游戏，妮翁买了一堆我的尺码的鞋子。）审慎地挑了双墨绿小猫跟玛丽珍。

在妮翁挑选鞋子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两个盒子了，小的那个是个蕾丝网纱长手套，墨绿色，大概遮到我的手肘；大的那个是顶复古礼帽墨绿色，帽缘有面网大概能遮住我整张脸到下巴，面网也是似黑实则是墨绿。妮翁拆开防尘套，里面是一件维多利亚时期的寡妇服，为什么会有维多利亚时期的寡妇服？跟和服一样游戏世界借鉴？但颜色不符合寡妇服要求，它也是墨绿色的。妮翁到底买了多少跟我的发色同款的服饰……自从上次做手链后，妮翁开始迷恋给我穿紫色和墨绿色。

「除了鞋子，其它都是一套的，美吧！」妮翁自豪地说，「这个可是从私人收藏家那边买来，然后再照着赛姬的体型修改的喔。」

「我又没死老公。」我摸了摸哑光的丝料。

「你怎么知道是死老公穿的？他们死老公要纱遮全身，我让人把礼帽上的面纱改到下巴的长度了。」妮翁说。

刚没细看，才注意到面网上爬着一只小小的绿宝石蜘蛛。游戏组借鉴太多了吧……这让我想到葛薇龙的姑妈。以前是????????????的时候满喜欢看书，成了赛姬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没那么喜欢了。

「跟你讲这套衣服的故事……」妮翁说起这套衣服的来历，「从前某个遥远的帝国，民风保守，死了老公要穿这种模样的黑衣服跟黑纱，至少要守丧两年到两年半。这套衣服的原主人是个爱美的人，穿烦了黑色，于是改成了墨绿色，连面纱上也加了个宝石，外人说闲话，他说那是眼泪的具象化。后来人们认为他是个不守妇道的魔女，就把他烧死了。」

不是，我的朋友怎么都爱在我身上整些不吉利的，克洛伊取阿拉克涅给我、妮翁让我穿被烧死的女人的遗物……

妮翁勾着我的手臂，成为赛姬离开流星街后，第一次在外面街上，我难得有点不像自己，脚上像踩着浮云，走进一间间商贩，喜欢买、没那么喜欢也买，霓虹灯照耀在妮翁的笑脸上，周遭围着妮翁没什么用处的保镖。我们蹲下检视一家街边摊位的商品，有个古董洋娃娃。

「赛姬喜欢吗？买吧。」妮翁让达左孽付钱。

那个洋娃娃细看上面有些微的念，真奇妙。我抬眼望去密丛丛的人中有个熟悉的身影，身体比思想更快，帽子在奔跑中掉落，霓虹灯闪烁在那头美丽的金发下，就像那年平安夜的烛火。

「奧利！」我拉住那人的手臂。

那个人回身，金发、身形相似，但不是。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对面前的青年说。

「我还以为是搭讪呢！」金发青年笑得灿烂，「奥利是你的谁吗？」

「我的一个朋友，抱歉，从背后看太像了。」我说。

青年以我反应不及的速度脱下我一只手套，从不知道哪里拿出的笔在我手臂上写了串号码。

「那当作是我搭讪你好了，这是我的电话，有空打给我，我们吃个晚餐。」他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达左孽和保镖们终于赶了过来，妮翁手上拿着我的帽子。转眼间青年消失在人群里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逃跑吗？」达左孽喘着气。

妮翁帮我戴好礼帽。

「我没要跑啊，我只是以为我看到了认识的人。」我轻轻说，还没完全回神。

来到诺斯拉后我尽量不让自己想到伯利恒的大家，尤其是奥利，我不想奥利在做什么也不想他会不会来找我。如果奥利是正确的男主角他就会在拍卖会时出现带我走，如果不是，那么拍卖会跟妮翁才是主线，一直想奥利会不会来，对我回家没有帮助。

「刚刚那个人是金发，是你跟我提过的奥利？」史库瓦拉问。

「你不是说奥利只是朋友，跑那么急。」妮翁一脸欠揍的表情。

「看到疑似认识的人当然会这样。」我说。

「是吗～～～」妮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