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的女儿醒了,和阿美说的一样就和普通的孩子一般,他有着圆圆的脸蛋和雪白的肌肤,栗色蓬松的发像阿美。不知怎的会让我想到小时候的赛姬,赛姬十一岁以前也像是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阿美女儿让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死物在活着的异常感。那时候我太小了,只觉得赛姬温柔,孩子们凭本能远离他,我便能享受着唯一的那份温柔,直到某天赛姬说想起自己的前世。
这几天我晚上都睡在酷拉皮卡的租屋处,我不想让阿美的女儿提醒我倒底爱的是以前的赛姬还是那个会送我手制背包、会跟夏绿蒂互殴、会亲吻公主、满心期盼回家的赛姬。
「酷拉皮卡,你读那么多书,懂得是不是很多?」我靠在床边,头倒在床上。
酷拉皮卡半躺在床上读着我看不懂的语言的书。
「读得多也不代表懂得多,顶多能补足一点阅历不足。」酷拉皮卡让书趴在自己胸口。
「那你懂恋爱吗?」我问。
「什么?」酷拉皮卡有点慌张。
「要是克洛伊在就好了,我就能问他了。」我哀叹。
「你在烦恼关于那位赛姬的事吗?」酷拉皮卡问。
我把赛姬想起前世记忆前后的变化和我的烦恼告诉酷拉皮卡。
「真特别!真的有前世呀!有很多书都提到了关于前世、灵魂跟其它世界,有机会你介绍一下赛姬让他跟我说说!」酷拉皮卡一反常态地兴奋。
注意到自己刚刚的状态,酷拉皮卡咳了几声,又恢复一贯平稳的语调。
「但你现在要带回的赛姬,不就是现在这个吗?」酷拉皮卡说,「如果因为变化而不喜欢了你不会那么在意吧?」
「酷拉皮卡果然很聪明。克洛伊也喜欢读书,他也很聪明,本来预计会送去黑医那里实习,可是他越长越漂亮,后面被醉花楼的老鸨看中了。」我说。
我有点替克洛伊可惜,也替赛姬感到可惜,赛姬他应该不比我弱。酷拉皮卡微微皱着眉,眼里闪过几丝我不能理解的情绪。
「他们,应该要有其它选择。」酷拉皮卡说。
「这个选择才能让伯利恒获得最大利益,教堂养育我们,我们也需要回报。」我理所当然地说。
酷拉皮卡安静了许久,可能他不能理解流星街吧,夏绿蒂说过,外界人的思想跟我们不一样。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酷拉皮卡有喜欢的人吗?」我问。
「没有……」酷拉皮卡继续翻着他的那本外文书。
「那酷拉皮卡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我问。
「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不盲从大众、尊重生命、谈得来、说话温柔……」酷拉皮卡语速越来越快,后面的没听清。
「不过,我现在没心思,也没办法谈恋爱。」酷拉皮卡眼神又沈了些。
「没心思怎么会有那么长一串条件……」我说。
「以前想过。」酷拉皮卡笑了笑。
「为什么没心思了?」我问。
「我要向蜘蛛复仇。」酷拉皮卡语气坚定。
「蜘蛛为什么要杀你的族人?」我问。
「因为火红眼眼。我之前说过了。」
酷拉皮卡感觉不想再讲下去,眼瞳也微微发红。可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
「确定吗?就只是因为眼睛?」我问。
「你觉得他们还有其他理由?」酷拉皮卡坐正,眼瞳红似血,「就算有也不是他们能够杀人的理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音量渐大,「只是太不像我认识的他们了。」
「你有多了解他们?」酷拉皮卡冷笑,「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不管是旅团还是赛姬。」
「你又懂我跟赛姬了?你复仇不就跟旅团一样杀人吗?」我吼道。
「不要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酷拉皮卡不知何时蹲在我前方,燃烧般的眼睛望进我的眼睛,「我没有跑到他们的聚落,杀光他们的家人,再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卖。」
我们对视很久谁也没开口,直到酷拉皮卡的眼睛变回褐色,几滴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至我面前的地板。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能理解我认识的蜘蛛会这样做,我想要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理由。」我低头,「我不觉得你的族人该死。」
「我知道。」酷拉皮卡的声音彷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也不该说你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赛姬。」
「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世界不对吗?」我很认真地问。
酷拉皮卡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才缓缓开口,「没有,但你永远不会理解你爱的人。」
餐桌上摆着两个盘子,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上面有个焦焦的荷包蛋跟吐司。酷拉皮卡坐在餐桌看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