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说晚上一个人很无聊后,酷拉皮卡办公又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半夜除了我还多出了饿死鬼芭蕉,大概会在凌晨十二点我晃进办公室没多久后拿着食物进来。
「芭蕉,你每天带着食物进来会害我跟着胖。」我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磅蛋糕。
「是我要吃的你从我的盘子里抢欸。」芭蕉坐在单人沙发旁的地板上。
自从芭蕉加入后,半夜的办公室气氛鲜活了许多,害我好想把大家弄醒一起来办公室嗨,但酷拉皮卡会嫌吵然后把我们赶出去吧。
「芭蕉偶尔看你在抽的那个没味道的东西是什么?」我的头躺在一边扶手,两只膝窝搁在另一边的扶手。
「我自己做的clean leaf。」芭蕉回。
「类似药物D?」我问。
「才不是那种成瘾性的东西,这还能帮助戒烟,而且周围朋友越抽越健康了。」芭蕉说。
「听起来就是什么诈骗的保健食品广告会说的话。」我咬一口磅蛋糕。
「你那个放在桌上的是什么?」芭蕉问我。
「棒槌蕾丝,很好玩喔,但我手上都是巧克力,现在碰会弄脏蕾丝。」我说。
「你之前说的俳句跟咒文的想法,我回去试了,不是五七五格式,能力无法奏效。」芭蕉说。
「格式是条件?」我问。
「可能吧。」芭蕉回。
酷拉皮卡正在振笔疾书地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反正都是一堆我不想看的帐目问题,诺斯拉家的帐非常乱,最近酷拉皮卡在凛仙的帮助下才差不多重新整理好。
「说到能力,酷拉皮卡为什么你只用右手五根手指,左手不弄?」我的腿晃来晃去。
「对欸,为什么不弄啊?」芭蕉一口吞掉手里的磅蛋糕。
「能力构筑不是只看肢体数量的。」酷拉皮卡回。
「不过如果你左手也有,你走起路来会像是人形铃鼓。」我说。
芭蕉发出爆笑,「懂了,他不那样做是因为美观跟声音考量。」
「我突然想到还有脚趾欸,他还剩下十五个插槽,可以弄成那种矫正腿型的分趾套,不使用能力时还能保持腿型笔直。」我说着也笑出来。
我跟芭蕉发出一阵爆笑,酷拉皮卡从鼻子吐出了长长一口气,没有停止手上的工作。我和芭蕉笑闹着,要不是酒精被酷拉皮卡藏起来了,现在这种氛围好适合喝点小酒,我问芭蕉能不能让我试试clean leaf,他说我成年后再说,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奇怪,在伯利恒时从来没有人会把我们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这让我想到现实世界,成为赛姬后,我是流星街的人、奥利的赛姬、拍卖品、侠客的恋人、强大的念能力者、妮翁的保镖、阿拉克涅小姐……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
凌晨三点,酷拉皮卡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伸了个懒腰,他和芭蕉说要睡了,我跟在他们后面,我说我要去三楼妮翁的房间睡,到了三楼,我望着他们继续在黑暗里往上爬,直到看不到他们。我往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走去,轻手轻脚躺到妮翁旁边,把头埋到他的肩窝,我揽着妮翁,尝试睡着。
在莱特第一次尝试上吊前的那个凌晨,我照常一口一口喂他吃下食物,他已经很少开口和我说话,食物到嘴边,他开口,咀嚼,吞咽,我再把汤匙放到他嘴边,机械地重复,一次吞咽后他开口了。
「赛姬,要怎么结束痛苦?」
「处理掉让你痛苦的人或事。」
「如果没办法呢?」
「嗯……痛苦需要本人跟让人痛苦的东西才成立,后者解决不了,就解决自己吧。」
在去酷拉皮卡的办公室前,我也去送食物了,这次莱特说他不想吃,但让我坐在那张木椅子上陪陪他,他问我这个家是不是已经不需要他了,我仔细思考后回答,如果是以运作方面来说,不需要他操劳了,一切都很顺利,妮翁最近心情也变好了。他又问我现在如果尝试跟上次一样的行为是否会被马上察觉,我告诉他旋律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好,其他念能力者也不差,如果想要不被发现,要等隔天早上酷拉皮卡出门去武装组基地、旋律去涉外组处理事务、芭蕉偷懒还没上岗的时候。这夜我也没睡着,听着鸟叫声,我决定去莱特房间看看,他那时站在椅子上,正在把不知道哪找来的绳子绑在挂床幔的钩子上,这次他学聪明了,那个应该能承受他的体重,我站在他的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操作,对上眼时我们彼此礼貌地微笑点头示意。
莱特把头放进圈圈里,三个深长的呼吸,他踢开支撑双脚的椅子,支呀——他的喉咙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他开始试图去抓挠脖颈,双脚胡乱地踢,没多久他开始踩起空中脚踏车,奋力地骑着他生命的最后一段上坡路,面容紫涨、眼球充血且微微向外突出,舌尖逐渐从嘴唇吐出,他的双手像他平时那样无力垂下,几声叹息。我看着莱特身后窗外的景色,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树都秃了。在芭蕉来站岗前,我回到我的房间。我抱着侠客安稳入睡。
大概早上八点,传来了侍女的尖叫声,我半眯着眼,芭蕉捶着我的门,我把锁打开。
「怎么了?」我问。
「家主他……他……」芭蕉看起来不知所措。
「先不要告诉妮翁他爸爸上吊了,通知一下酷拉皮卡吧,他是少主。」我安抚着芭蕉。
芭蕉离开我房间后,我躺回床上,继续香甜的睡眠,直到酷拉皮卡闯进我的房间,扯着我的手臂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双眼通红。真过分,第一个就怀疑我。我坐到沙发上,往后靠着椅背。
「芭蕉说,他在没告知你家主怎么了的时候,你就知道家主自杀了,还很知道得很具体,是上吊。」酷拉皮卡说,「是你做的吗?然后伪装成自杀?」
「什么叫我杀了莱特然后伪装成自杀?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我有点不爽。
「不然你为什么会知道?」酷拉皮卡大吼。
「因为我看到了。」我说。
「看到他挂在那边没立刻放他下来?」酷拉皮卡问。
「看到他绑绳子、挂在那边、吐出最后一口气,」我说,「我觉得他希望在生命的最后有人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