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槐树叶繁荫浓,蝉鸣断断续续响彻京城街巷。
张通判迫于压力,撤去了日日上门盘查的差役,也遣散了闹事地痞。苏清晏名下绸缎、脂粉铺子总算解除困局,重新开门迎客。只是经此一番折腾,旧供货商心存畏惧,不敢再深度合作,往日稳定的供货渠道已经摇摇欲坠。旁人皆以为这场风波过后,苏清晏只会闭门休整,收敛生意。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危机之中,往往藏着新的机遇。
汀兰院的书房之内,案上铺满各地商号送来的书信与货单。晚晴捧着刚从铺面带回的账册,低声禀报:“小姐,旧客商大多心存顾忌,即便继续供货,也会抬高货价。若是继续依靠老路子,往后一旦再遭人胁迫,咱们依旧会陷入被动。”
苏清晏指尖轻点纸上的江南商号名录,眸光沉静:“柳氏能买通地方官员拿捏本地货源,那我们便跳出京城圈子,另寻门路。与其受制于人,不如直接联系江南产地的织户与香材匠人,省去中间商行层层抽成。货源握在自己手中,旁人便难以轻易掐断。”
她早有打算。借着这次风波,舍弃不可靠的本地中间商,派人南下,直接对接江南民间织坊、天然香材产地。一来原料成本更低,绸缎、香膏品质可控;二来商路跨州,就算京城有人暗中使绊,也难以一举切断整条供给。
苏清晏细细写下书信,派遣两名忠心可靠、心思缜密的伙计,带上银钱去往江南。临行前反复叮嘱,在外行事低调,一边采买货品,一边寻访当地商户,搭建长久的运输与仓储通路。
安顿好拓展商路之事,她并未忘记另一桩要事。那日柳氏重金拜访张通判夫人,暗中许诺酬谢,这件事的证据,还需要慢慢收拢。
“柳氏行贿官员,这是重罪。只是送礼多在内宅私室进行,没有白纸黑字,很难直接定罪。”苏清晏缓缓开口,“我们不可急着出手,要耐心收集实打实的凭据。”
她安排心腹,不动声色盯紧张府与侯府正院之间往来的下人。柳氏送去的珍宝首饰,皆是侯府旧藏,有着独特印记,只要查到珍宝流入张通判府中的踪迹,再寻到经手送礼的嬷嬷,人证物证便可齐备。
一连数日,心腹暗中追踪,果然查到线索。那日随同柳氏登门的贴身嬷嬷,将一箱珠宝送入张夫人内室。心腹寻到张府一名受过恩惠的老仆,许以重金,悄悄记下当日对话,还描摹下那批首饰独有的纹样。
晚晴拿到记录,眼底泛起喜色:“小姐,已经拿到线索!只要拿到实物佐证,日后便可将柳氏与张通判互相勾结之事,一并揭发。”
苏清晏仔细翻看记录,轻轻摇头:“如今证据尚浅,还不足以一击致命。张通判在本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贸然揭发,恐会被他寻借口推脱。先妥善收好,暂且按兵不动,静待合适时机。眼下,先把铺面生意稳住。”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绸缎铺开始悄然上新。自江南运来的新织锦缎花色新颖,脂粉用料天然,定价公道。苏清晏还想出新法子,推出小样试香、布料裁样供客人挑选,一时间吸引大批京城女子前来选购。不少原本观望的客人,听闻铺子风波已过,货品精良,纷纷登门。铺面生意不仅恢复如初,反倒比先前更加红火。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