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膏一事草草收场，柳氏吃了暗亏，心底的恨意却半点没有消减。几番亲自出手，次次都被苏清晏从容化解，她渐渐明白，单凭侯爷一人好恶，很难压制住这个女儿。要动苏清晏名下的田产铺面，最好的法子，便是搬出侯氏族规，请族中长辈出面施压。

柳氏私下备下厚礼，接连几日派人拜访侯府几位旁支族老。这些长辈久居老宅，思想守旧，素来认定女子不可私置产业，更不要说抛头露面经商赚钱。柳氏在他们面前添油加醋，诉说苏清晏不守礼教，在外开设商铺，惹出流言祸事，败坏侯府门风。又暗中许诺，若是能劝服苏清晏交出田产商号，事后必有酬谢。

一番打点之下，几位族老应允，择日一同前往永宁侯府。

消息悄悄传到汀兰院时，苏清晏正对着账本核算锦香阁与绸缎铺上月盈余。晚晴神色微紧，快步入内禀报。

“小姐，方才外面传来消息，柳夫人请了侯府的几位族老，今日午后便要来府中，听闻是要拿族规说事，劝您交出田产与铺子。”

苏清晏指尖轻点账页，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她放下狼毫，淡淡一笑。

“柳氏屡次计谋落空，便想借族老之手压我。族老看重礼法名声，柳氏正是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只是族规虽重，却也不能无视律法，更不能强夺嫡女嫁妆。”

她吩咐晚晴，将当年母亲留下的嫁妆契书全部取来妥善收好，另外备好历年铺面田产完税凭证。又叮嘱下人，待族老前来，礼数周全，不可失了分寸，也不必卑躬屈膝。

午后时分，几位须发花白的族老联袂而至。侯老爷听闻族中长辈到访，连忙到前厅接待。柳氏早早等候在旁，脸上带着恭顺温和的笑意，言语间不断引导话题，将矛头引向苏清晏。不多时，苏清晏接到传唤，缓步来到前厅。

厅堂之中气氛肃穆。几位族老端坐主位，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带着审视。为首的三老太爷捋着胡须，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威严。

“清晏丫头，你是侯府嫡女，本该安居内院，研习女红管家之道。可你却私自开设商铺，在外经商牟利，市井流言四起，已然有损侯府声誉。按照族规，女子不得自营产业，田产商号理当交由族中代管。今日我们前来，便是劝你识大体，把名下田铺交出，由族里代为打理，免得继续惹出事端。”

话音落下，柳氏在一旁适时轻叹一声。

“三老太爷说得极是。清晏，长辈们也是为了你好。在外经商太过辛苦，风险重重，若是再惹出之前香膏那样的祸事，侯府颜面何存？把产业交出来，你安心留在府中，岂不是更好。”

苏清晏微微垂眸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各位长辈，晚辈知晓诸位是为侯府着想。只是有一事要厘清。我名下城西水田，还有几间铺面，皆是我生母留下的嫁妆。按照本朝律例，女子嫁妆，归属本人，旁人无权强取，就算是宗族，也不能随意代管。族规虽要遵守，却不可凌驾国法之上。”

她示意晚晴，将一叠契书与完税单据捧上前，一一呈给族老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