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这些地契文书，白纸黑字，乃是先母遗物。我经营铺面，所有生意皆按时缴纳赋税，不曾偷税漏税，不曾欺行霸市。锦香阁先前的风波，已经查明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并非我经商惹祸。”

三老太爷翻看契书，脸色微微一变。他本听柳氏一面之词，以为这些产业是侯府公产，没想到竟是苏清晏生母留下的私产。旁边另一位族老仍不死心，开口劝道：

“纵然是嫁妆，女子在外经商终究不合古礼。你身为侯府嫡女，日日与商贾打交道，传出去旁人如何看待侯府？不如将产业交由府中打理，你只坐收红利便可。”

苏清晏抬眼，目光澄澈。

“晚辈认为，守礼不在于困于内宅。只要行事光明，依法纳税，凭本事营生，并非耻辱。若是今日，只因旁人几句流言，便要夺走女子嫁妆，这件事传扬出去，世人反倒要议论侯府宗族仗势欺人，强夺孤女产业，那才是真正有损侯府名声。”

几句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位族老面面相觑，原本笃定的心思，渐渐动摇。他们本是受柳氏请托而来，可亲眼见到完备契书，又听闻这番话，若是强行逼迫，传出去对宗族名声有损。

侯老爷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看向柳氏，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今日之事细细想来，从头到尾，都是柳氏在背后推动。

柳氏心中一急，正要开口再辩解，三老太爷抬手拦住了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罢了，今日之事，我们已知晓其中缘由。嫁妆乃是你的私产，我们不能强行做主。只是丫头你切记，行事务必谨慎，莫再生出是非，连累侯府。”

说完，几位族老起身告辞。柳氏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绢帕，满心筹划，再次落空。本想借族规压垮苏清晏，反倒让对方当众厘清产业归属，落得一场空。

人散去后，前厅只剩侯老爷、苏清晏与柳氏。侯老爷看向柳氏，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往后这类事，不必再劳烦族中长辈奔波。清晏的嫁妆，由她自己做主。”

柳氏心头一寒，屈膝应下，不敢再多言语。

苏清晏从容告退，走出前厅。晚风拂过庭院树梢，她眼底一片沉静。柳氏接连出招，手段越来越多，可每一次，都没能撼动她分毫。但苏清晏心里清楚，柳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次失败，只会催生出更加阴毒的算计。

暗处的较量，依旧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