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费奥潘扶持阿列克谢的用意,也是他一直在暗中针对奥夫的行动而最后得到的结果,但听到贵族们就这样放弃了奥夫,费奥潘还是有些失语。
他不怀疑奥夫是故作姿态欺骗自己,毕竟奥夫现在的模样太苍老了,他的失意溢于言表。而且他缺席行务会这件事也是实打实的,在座的诸位都默契地不提,说明奥夫的处境已经成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的地步。
但费奥潘还是觉得,这些贵族们都太短视了。在北国银行深耕三十载,奥夫身上明显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阿列克谢才成为副司长多久,阿列克谢真的能代替奥夫,成为一个势力的领袖,与阿尔乔姆抗衡吗?
费奥潘选择了年轻气盛的阿列克谢,是因为他好对付且好糊弄,与老谋深算的奥夫来说,阿列克谢不够看的。把奥夫拉下来,换上阿列克谢,对于费奥潘来说是正确的、符合利益需要的事情,那么那群贵族是怎么想的呢?费奥潘无法理解。
“作为贵族派的领袖,老夫自认兢兢业业三十载,为那群贵族们尽职尽责。确实,没有及时察觉到安德烈、伊戈尔、雅罗斯拉夫他们身上的问题,是老夫的失察,但贵族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老夫也只能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而已。”
贵族派是贵族在北国银行的利益体现,而贵族派领袖,是贵族们在北国银行的代言人。奥夫的行为从不是自由的,与效忠执行官公鸡的阿尔乔姆不同,奥夫所要负责的贵族内部有众多繁杂的声音,过往都是奥夫利用自己的威信,强行将这团乱麻拧成一个声音。
大清洗对于奥夫的打击太大了,加上费奥潘在暗处步步紧逼,完全没有给奥夫足够的时间来消弭大清洗的影响。一步错,步步错,直到现在已经积重难返,奥夫失去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奥夫抬头看向费奥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些许的悲哀,“和老夫合作吧,费奥潘,只要你同意,老夫的势力就能为你所用。”
费奥潘并没有接话,奥夫的眼中流露出挣扎,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叹了一口气,说出口的话语却有着极为重要的分量。“费奥潘,你想知道下一任副行长是谁吗?”
“您的意思是,下一任副行长已经有人选了?”费奥潘皱眉,“行内对于您的调查尚未结束,您为何说这样的话?”
如果真如奥夫所说,下一任副行长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那这个消息对费奥潘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今日才刚返回至冬,而奥夫是一个礼拜前被停职的,这中间如果有什么原因导致副行长人选定下,那么大概率会是鲁斯蓝。
奥夫笑了一下,“我在北国银行这么多年,阿尔乔姆身边自然有我的人,不然你以为我是凭什么从阿尔乔姆那家伙手下保住的人事司?难道靠他发善心,将核算司补偿给我这种恶心人的事吗?”
费奥潘慢慢放下防备。连这种话都对他说了,那么看来奥夫是真的打算和他合作了。他笑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口,“您确实消息灵通,不过宣布副行长人选,就算我现在得知,也很难有什么作为了,不是吗?”
哪怕知道了副行长的人选大概率是鲁斯蓝,费奥潘也不会明面上做什么小动作,不然他拿到奥夫走私的证据后,直接自己检举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将消息送给鲁斯蓝,让鲁斯蓝来做这种事?
“好吧好吧,看来是老夫给出的筹码不够让你心动,那老夫不妨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行务会秘书处有位高级秘书,是老夫的人,并且老夫在国库司,也是稍微有点人脉的。”
奥夫再次抛出自己的诱饵,向费奥潘再走了两步,这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短短的三米。虽然仍是一个安全距离,但是费奥潘的潜意识却让他后退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了五米。
对这个消息有些惊讶,但费奥潘很快又觉得事情确实应该如此。如同阿尔乔姆会对人事司有觊觎一般,奥夫自然也会对阿尔乔姆辖管的部门产生一些野望。不同于阿尔乔姆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插手人事司的机会,奥夫只能暗中下功夫去拉拢别人。
他想,或许和奥夫合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奥夫,都知道费奥潘不可能会帮奥夫稳固副行长之位的,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两人之间的合作,却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达成,比如从奥夫的家族中选出一位子弟,然后费奥潘提拔这位子弟,重用他。
心中稍微有些意动,费奥潘也抛出了自己的诱饵。“奥夫大人,您知道前不久发生的那件虹滴晶失窃案吗?虽然前司长瓦季姆承认是自己做的,并且对一切都供认不讳,然而他转正成为司长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柜台事务司的事。”
费奥潘在隐晦地透露出,他在柜台事务司有人脉,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种柜台事务司内部的事情呢?行务会的时候,柜台事务司司长从来没缺席过,他只是沉默着不发言,充当花瓶摆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