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又会是谁，让瓦季姆心甘情愿做了替罪羊？无论是谁，鲍里斯最起码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掉的，再严重些，可以把鲍里斯拉下来，然后把特别调查处收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奥夫听懂了这句话要传达的两个意思，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向费奥潘的方向走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了三米。

奥夫笑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一次悲哀，“不愧是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坐上司长之位的维克塞司长。同僚之中，只有你和阿列克谢最年轻，但阿列克谢是有贵族派的托举才晋升那么轻易，和你比起来，他算不了什么。

如果在今日之前，我能有机会和你聊一聊就好了。可惜太晚了，老夫已经身不由己，没有选择了——”

他说了那么多，抛出那么多诱饵，所为的只有一件事——取信费奥潘，然后接近费奥潘，最后杀了费奥潘。

奥夫的手终于从袖子里取出，他手中拿着一只造型小巧的火铳，黑色的洞口对准了费奥潘的头。“三米，是一个很合适的距离，既不会失去准头，也不会让你有反击老夫的机会。”

费奥潘看着这只可以称作是手枪的火铳，它没有裸露在外的导火索，黑色的枪身看上去冰冷肃杀，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对这只指着自己的铁疙瘩没什么概念。但是费奥潘曾经在愚人众的军营中见过它的试射，虽然它小了许多，但是这样的造型费奥潘不陌生。

换做以前的火铳，因为它需要长长的导火索才能发射，所以它不会出现在日常的械斗中。因为它需要引火，从点燃导火索到引燃火药，有这个射出去的功夫，目标早就跑掉了，就算没有跑出射程，也能及时找到掩体，然后趁机溜走。

它只有在军队中才能广泛使用，就连□□，也不会用火铳——它太笨拙了，民间的械斗都是用斧头这种简单方便，能挥砍能抛掷且有大杀伤力的东西。也正是因此，费奥潘从来没有防备过，会有新式火铳出现在他的眼前，并指着他。

注意到费奥潘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疑惑的无知神色，奥夫握紧了手中的枪柄，“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难道你曾经见过它？真是让老夫惊讶啊，费奥潘。每当老夫觉得自己低估你的时候，你总会表现得更超出老夫的预期。”

费奥潘终于知道自己忽视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下意识想要拉开和奥夫之间的距离——奥夫如果真的想要找他合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是去他的住处找他，和他密谈。

这里是室外，他们之间的谈话万一有别人听去了，该怎么办呢？虽然费奥潘并没有说什么会留下话柄的话，他有着提防的警觉，但在不知不觉中，他陷入了奥夫的节奏，被奥夫带着走了。

是他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太过相信周围的愚人众巡逻，又太过轻视一切了。这些年来的顺风顺水，远离□□与困苦生活，早已让暴力远离了他的生活，哪怕有脏事也会有别人替他代劳。

费奥潘一直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中，接触到的人也都是体面的、讲逻辑权衡得失的理性人，所以他失去了会遭受到暴力行为的警戒心理。他身上有着一把小刀防身，但面对燧发枪，这小刀显然没什么用。

“我曾经在愚人众军营见过它的试射，所以我知道，我还没有跑出去多远，这把火铳的子弹就能射到我的身上。”费奥潘神色平静地说着，哪怕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但是他不允许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

自从结识了博士大人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费奥潘遇到了会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情况。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初见赞迪克的时候，那时他只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实验体，孤注一掷地想要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不，与那时不同，现在的费奥潘成长了许多，他手中有着更多的棋子，面对拿着武器的人，他能采取的方法也更多，他不需要再绞尽脑汁去思考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才能不被丢弃。

“原来你见过它的试射，怪不得你没有乱跑，也不需要我给你的双腿来上一枪来威慑你。”奥夫点点头，接受了费奥潘的这个说法，双手拿着枪托。

“您要杀我，为什么？”费奥潘真心实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无论怎么看，费奥潘都不应该是奥夫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