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里偶尔会倒春寒,教堂附近的草地上会覆盖一层薄薄的积雪。神父还在时,他会在那片草地与一群小孩打好关系。
不过现在教堂暂时关闭,姜恒退而求其次,在面包坊的对面租了一间铺子。半露天的空间,摆几张桌子凳子,桌子上面还有愚者的小雕像,每天早上和下午最空闲的时候,姜恒会教一群小孩子算术和识字,还会和孩子们玩飞行棋,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地方。
这些小孩年纪小,家里的长辈又要干活,在对面办个托管的地方就当解放大人的劳动力了。
他每日必做的事情,还有去看望一些孤寡人家,村里那么多户人家,他一天看不过来,每家每户轮流着来。
这布道传教不仅要砸钱,还要耐心,姜恒信奉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过也不是人人乐意与他相处,战神教会的坚定信仰者对他相当排斥,不过每周一他总能看到这些排斥的人家派一个小孩,或者妇女老人过来领面包。
说这千金买路万金买心,面包也一样能收买人心。面包坊扩张到一定规模时,那声“赞美愚者”朗朗上口,顺理成章地成了姜恒日常探访时屡闻不鲜的话。
让“愚者”相关的语句流布乡闾,人尽知之,也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一天清晨,姜恒拿起了昨天收拾好的行头,踏出了屋门。
村口那儿的海登和阿伦早早坐在马车里,车里头那都是村民们交换而来的物产,还有被切分的一大袋子松软面包。
自从教堂关闭后,那些从外村赶来的信徒全都白跑一趟。
姜恒寻思着外村的信徒也值得拉拢,准备去外村展开一番游说。
达里安也在,特意来送别,他给姜恒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那里的路线我熟悉,我要是跟你过去,也就没有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姜恒笑了笑:“以后新神父还要过来,要是知道你跟‘愚者’不清不楚,你这辅祭的位置也别想坐了。”
达里安耸耸肩:“快去吧,不久留的话,两周的时间可以走遍那些小村子。”
绵延起伏的丘陵间总会有一些凹谷与小河沿岸区域,那里通常分布着小村子,有多小呢,可能十几户人家就是一个村子,人少且封闭,外来人一进去那就是羊群里的骆驼,招摇惹眼。
接下来几天,他们去了几个村子,挨家挨户拜访。通常阿伦会留在那里守车里的物产,姜恒会带着海登这个活泼机灵的小孩进去村民家里拜访和聊天。
他还特地穿了一身长袍,这长袍的暗金色没那么纯粹,用黄色和黑色的染料染出来的,不过村民们看他穿的长袍,很容易就把他当成神父。
外来人到村子里有被驱逐的风险,不过姜恒在教堂干活时总会接待一两个不属于桦木村的人,他那金发碧眼的模样很容易被记住。
这一趟外村的传道布教行程他用了三周的时间,返程时随行的物资已经耗尽,同行三人身上只剩下少量简单的干粮。
阿伦叼着麦秆子,眯着眼享受着吹进来的风。海登枕着姜恒的大腿呼呼大睡,而姜恒还在拿着带过来的笔记本记录他去过的那些小乡村的信息。
阿伦瞥了他一眼:“你的心都在弗萨克这里了,还会想离开吗?”
姜恒合起本子,松了一口气:“时间到了就会离开,这一趟比我想象得要轻松。”
“能有多轻松,反正我不轻松,你去一户能聊半天,下次我不会再跟你过来,无聊死了。”阿伦含混地说着。
姜恒笑眼弯弯:“这次去了,下次他们想领面包,就会到桦木村里来。”
“你做的这一切在我看来相当没脑子。”
姜恒心想,你要是被愚者召唤进灰雾一次,就不会觉得这一切是没脑子的事情。
等他把这附近的村子的信徒都吸引过来,他想帮愚者发展信徒的理想也就成功了。
对于村民们来说,生活有面包就足够了,但他的生活却不能只有面包,还得靠愚者嘴里说出的一切话!虽然愚者没跟他说什么,但是他观察出来了!姜恒眼神透着坚定,心想:如果愚者能够承认他是眷者就好了。
四月积雪化开,泥土气被凉风裹挟过来,正是要播种的日子。
姜恒在通往桦木村的路上时,两侧的田地都没有农民在忙活,不由得感到困惑。
他记得上个月就已经有勤劳的村民出来犁地,怎么现在反倒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海登作为村子里最有名的街溜子,摇摇头:“去年这个时候大人们早已经出来干活了,今年也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伦在外头一边驾驭着马匹,一边看着书,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说:“大约是又出现什么状况了。”
姜恒的心提了起来,他特地拜托了达里安在村里帮他经营面包坊,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春光无限好的日子,街上暖意十足,但行人寥寥。
他们来到了面包坊,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原先飘着小麦香味的小木屋,现在用废墟形容也不为过。
姜恒脸色扭曲了一下又缓和了,进去就问:“这是起过火了?”
达里安与木匠沃克等人正在重新修葺这间面包坊,一听到熟悉的说话声,他瞬间扭头,像看到了什么定海神针:“哦,西泽尔,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