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达里安朝他拥过来,扶着他的肩膀四处查看,而后才一副惊魂甫定的模样说:“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我挑重点的讲。你走后,面包坊就起大火了,夜里烧了个精光,那些村民们交换的东西全被火舌吞噬,还好你在附近租下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哦不……我还动用了你的财库,补充失去的物资和修葺这里都要花钱。”
姜恒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钱伯斯领主,又想到了一些不满愚者传播的战神忠实信徒,最后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问:“夜晚着火,是多晚的时候,能知道吗?”
达里安收拾了一个干净的桌子,给他倒水:“火势起来时,有从睡梦中惊醒的村民说,已经是天光微亮时候。”
“是谁看见着火了?”
姜恒和达里安梳理着火当天发生的所有线索,依旧毫无头绪,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再重新装修一下吧。”
这里被火烧得焦味都散不开,姜恒走到面包坊门口,抬头看了一圈。
阿伦走上前来,在他旁边道:“会是谁给你放火呢?你有头绪吗?领主?这么简单直接的事情,倒像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你有所不知,领主才派了人跟我加租收重税,你说他会跟钱过不去吗?”
“有人不喜欢你这样的做法?虽然我更倾向于即使不喜欢,他们也不会跟你每周一接济的面包过不去,何况还有那个像佣兵委托板一样的东西。”
是啊,有谁会跟钱和面包过不去呢?姜恒想不通:“难道还能是天干物燥着火了?”这才是真的不可能好吧。
得知姜恒归来,村民们像是找到了一堵可以把他们和恶魔流言之间隔起来的墙,全都敢出门了,得知他要重建,纷纷上门出力。
回到教士住宅,姜恒累得不行,刚坐下,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封带有火漆封口的书信。
信封上写了“西泽尔”三个字,有谁能给他写信呢?
姜恒狐疑地拿起来,前后翻转了一下,再拆开信。
原来是赞恩·钱伯斯给他写的,信的内容表示赞恩的授课老师因病去世了,如今缺一名教师,薪资每周可以有10弗银,邀请他担任授课教师,末尾还补充一句,如果他不愿意,对方也不强人所难。
姜恒恍然地看着这封信,想起上次在领主的生日宴上和赞恩相见的场面。
去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他也确实想摸清领主这个人究竟在干什么,可谓入虎穴得虎子,窥其堂奥。
姜恒次日就去了领主的庄园,拿着这封信去赴约了。
门房的人看到他相当尊敬,将门往两边打开,很亲切地唤他:“西泽尔先生请进。”
姜恒一看到这两个门房的长相,就想起他们各自的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于是他进去时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现在只要看到一个人的脸,就能记得对方相关的信息,达到这个程度也仅仅在这个村里生活了不到一年而已。
佣人引领着他前往二楼,沿路的窗扇透进浅淡的四月天光,凉丝丝的冷风吹拂进来,他们一路走过了长廊,直到一间卧室前。
佣人敲了两声门,房门立马被打开了,屋里的赞恩看到他时绽放了笑脸。
“我一直在等你。”
姜恒听了有些宠至不自意,倒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惦记他。他走进卧室,这里似乎是书房和卧室连接在一起的,中间的墙壁被打通。
赞恩大概像母亲多,面庞精致,正吩咐佣人端茶水点心过来,这才关上门。
见到姜恒的注意力在书房里,赞恩语气略轻快地解释:“原本我是有独立书房的,不过大哥想用来置放狩猎枪械,所以我的书房就安置在隔壁了。”
隔壁小小一间,地板和墙壁上都是书,可见领主的小儿子有多爱看书。
姜恒坐到沙发上,很自然地说:“我喜欢这样,睡醒了就可以随手拿书看。”
“我听说你在村子里经营一个‘愚者’面包坊,每周一村民们都可以免费领一块白面包?”赞恩坐在他对面,好奇地说。
“嗯,大家不愿出门,这是个不错的鼓励方式。”
赞恩继续道:“愚者?愚者是谁呢?这个愚是愚蠢的意思吗?”
姜恒顺着他的话讲:“是这样,不过愚蠢也不是坏事,忧愁总是跟随着智者,他们通常学得多,思虑多,像普通人,既然无法踏入学识的大门,不如开心一些,当一个专注于生活的愚人未必不好。”
人说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没有那么多智巧的寻常人,反倒没有诸多操劳心和烦恼。
姜恒最初在思考用哪种教义才能让“愚者”被村民们接受时,一下子想到了村民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想太多。
恶魔往往意味着未知和危险,对恶魔的恐惧致使所有人因噎废食,那么他从“想得多”入手,倒可以帮助村子的生活圈恢复正常。
赞恩淡淡地看着他,笑道:“看来我没办法加入你的愚人行列,我和书无法分开,做不到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