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念收回视线:“那得试试看才知道会不会了。”
江沉银觉出所以然来:“你们把我抓来,就是为了让我变成海魇因?就靠这些团子?未免太天真了。”
陈百念冷冷道:“天真?哼。你只有一张嘴巴会说话。”
江沉银盘腿坐着,底下斗兽场的人又开始了这场残忍的运动。江沉银撇开视线,对陈百念的定论不予置评,不屑道:“这地方是你的手笔?品味也太差了。”
陈百念看向那群面目狰狞的人类,大笑道:“多好玩啊。让你看看它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放心吧,很快,你就跟它们一样了。江云嗔,你应该高兴才是。”
江沉银评价道:“疯子养出来的一群疯子。”
陈百念挑眉:“它们是你的族人。”
江沉银:“你本来也是。”
陈百念不讲话了。
江沉银心里有了个猜测:“你被异脑感染,是因为他们?”
陈百念瞪了江沉银一眼。
江沉银再接再厉:“你说我是骗子?叛徒?好久没听人这么喊我了。你是官船上的人?还是……执海官船上的旧任官员?”
“早就不是了。”陈百念恶狠狠道。
“品阶还不小?我猜猜,是五品?四品?哦,四品官员呢。”江沉银看着陈百念逐渐失去平静,戏谑道。
陈百念被戳破,恶狠狠地掐着江沉银的脖子:“我恨你!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去帮海魇因!为什么要抛弃执海官的头衔去做叛徒!!为什么要背叛奥比岛?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倒戈!你说为什么!!我好不容易要晋升四品官!十四年啊!哪个人有这十四年白白葬送在你的手上!!!”
江沉银脸上通红,说不出话。
陈百念又继续道:“那时多风光啊,脸上多有面子啊。领里乡亲哪一个不羡慕我?村里定亲都排去二里地,可我呢?身上只有十九枚铜钱,全被那些做官的抢了去!从乡里到镇上,跟狗抢食一块烂骨头你说我愿意吗!他们有问过我吗?!!”
江沉银张了张嘴,“咳咳”说不出话。
陈百念嘴角扯出一丝疯狂来:“江云嗔,看看你死的时候,还会不会觉得它们可爱。真疯狂。”
陈百念手背从江沉银的脸上滑到胸口,停在了胸口处。江沉银无法动弹,像被人定住般死死无法挣扎。身上一阵麻痹的异样,就见陈百念五指微转,插入她的心脏处。
一阵撕拉下,江沉银身体自动起了反应,但奈何脑袋四分五裂,只觉得窒息。
江沉银低头看向空落落的胸口,那里大片大片地往外流淌血液,将衣裳都污染了。江沉银只觉胸口似数万银针在经脉中游走,眼前雪花一片,东西都看不真切。
“真蠢啊江云嗔,这么笨,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活该被我抓住哈哈哈……忍忍,很快就好了。江云嗔,成为我们的一员吧。族长很喜欢你。”陈百念还在一边大笑一边期待,却在触碰江沉银的血时整个人浑身一阵。
陈百念像碰到硫酸一般往后退去。
江沉银闭上眼睛,疼晕过去。
江沉银暗道:放屁!
哪有人拉拢是靠这些手段的?!!
还有!这人怎么鬼一阵人一阵的!骂我就高兴?折磨就开心?见血了就害怕?
意识回笼,江沉银意识到陈百念还没离开,自己便不敢动了。她深信自己的演技还可以,只是会不会让人怀疑,被人揪出,她还是不敢赌的。
毕竟,她也是会疼的。
陈百念上一秒还在恐惧的情绪里,下一秒就蹲下身,面露悲伤痛骂道:“兵营苦不堪言,什么苦我都咽下了。别打被骂我都能忍,那个死胖子……哈,死胖子,他也被我杀了!他那身猪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看他那个脸我就恶心!!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来救救我?为什么就是没人来救我?”
江沉银蜷缩着身子,不为其他,而是自己死了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受,心脏没了,更加难活了。江沉银现在整个人死气沉沉,尸体慢慢有了腐烂枯萎的趋势。
陈百念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信你会丢下我们,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不顾官兵的阻拦跳海去寻你。哪里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异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你说……你那时候怎么不来救救我?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
江沉银眼中泪水滑落,想要改变什么,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也停止不了这样的变化。
只是,习惯了。
“江云嗔。”
陈百念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江沉银没了生息。
“江云嗔?”
陈百念再次道,声音比之前要紧张些,还参杂了点……害怕?
江沉银脸上一股温热划过,是陈百念将她的眼泪拂去。江沉银身子一轻,禁锢江沉银锁链一开,手臂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
她现在被陈百念环抱起身。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推门声响起,陈百念停下脚步。
江沉银身上一轻,感觉得出是张床榻。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被褥,江沉银整个人陷了进去,一股清淡的香味充斥鼻尖。
是棕榈树的味道,植物的清香。
“死了就真死了?”陈百念不知道,嘟囔的一句话落下,江沉银的身上明显感觉到炙热的温度,那是陈百念的灵力在她身上游走。
愈来愈热,愈来愈烫。
一具尸体没有因为这些灵力变得生龙活虎,变得能言能语。而是慢慢化成血水,将整个被褥染得恶臭不堪,陈百念却不介意。灵力继续加持下,这些血水也变成凝固的血块。
直至化成白骨。
陈百念收回手,循着这具白骨从上往下看去,一寸寸收入眼里:“连骷髅也这么偏爱你。”
陈百念不知做了什么,江沉银只觉得骨头发痒,密密麻麻的痒意自骨缝中传到大脑,难受得都想直接刀了陈百念。
但现在不行。
陈百念的面色又变得狰狞起来:“去死吧去死吧江云嗔!哦,忘记你死不了了哈哈哈哈。我应该咒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你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江云嗔,你活着应当要比死了还痛苦!痛苦万倍千倍才是!!”
没有回应,陈百念的嚎叫还在继续。等发泄后,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在床沿边。
陈百念看向白骨,声音恢复平静:“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白骨没有丝毫变化。
“还真应了你的名字,江沉银。江沉银?一点都不好听。下次找个好人家给你问卦算一算,取个小一点的名字压得住。我老家那边就说了,名如其人,名字叫安、和、乐压得住,都是好词。”陈百念摇了摇白骨,白骨毫无动静。
过了一阵。
陈百念道:“江云嗔,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