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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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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银睁开眼。

入眼,是一颗颗巨大的棕榈树。棕榈树外面裹着干枯的棕皮,直直插入云霄。再往周围望去,这里哪里是休闲度日的海滩,分明是屠宰场。

专属人类的屠宰场。

凌乱的尸骨堆了一地,地上混杂着腐臭的暗红的血液,还有一堆新增补来的活人,正在不断往外爬去。

没看错,是一个个活人在地上攀爬。

他们衣着褴褛,手脚却不听使唤,只一味往前冲去,却撞了石墙血流不止也不罢休。

“你醒了。”

从身旁走出一道人影,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百念。与船上的陈百念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身后背着一只异脑。

看起来……是长在肩膀上,已经融为一体了。

江沉银眼中含着震惊,起身时身上锁链叮当晃响:“你……”

陈百念调动背部上的异脑,发出一阵恶心的摩擦怪声:“如您所见,可还满意?”

江沉银说不出话,只呆愣愣看着那处可怖的地方:“你痛不痛?”

陈百念一愣,江沉银又道:“你每天背着它……

陈百念眼神变得冰冷又嗔恨,怒道:“别说了!”

江沉银住了口。

陈百念脸色淡淡:“你也看到了,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无所谓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沉银:“怎么回事?”

陈百念扯着笑,道:“江云嗔,你做的好事,怎么还能忘了?”

江沉银:“什么事?”

陈百念自嘲道:“你果然忘了。”

江沉银默了下,道:“我们认识吗?还是说,我们在哪里见过面?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陈百念站起身,俯视江沉银:“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哪里会在乎那些没用的废物?哼,话说得好听,这样好听的话你说给很多人听吧?都把自己感动了。骗了我,也骗了所有人。”

江沉银循着陈百念的话,道:“是。你不就是想杀了我吗?来吧,只要你敢。”

陈百念哈哈大笑,道:“人类不堪一击杀起来就跟杀猪一样,但你,你根本就杀不死。不论是溺水、火烧、雪埋,你都死不了!为什么?!明明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江沉银听得稀里糊涂:“我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离开?你指奥比岛?还是什么?你很在乎?”

她可不记得她死的时候面前的人是陈百念,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陈百念。在她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

一个无端的猜测自心底冒出。

江沉银试探道:“你喜欢我?”

陈百念不笑了,用一把长刀挑起江沉银的下巴,恶狠狠道:“喜欢?恶心得要吐了。你说,你跟那么多海魇因上床,他们的滋味怎么样啊?你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跟他们颠鸾倒凤,喜欢操着身子让他们把心都交给你。你说啊?骗子!叛徒!!”

被莫名其妙扣了一盆脏水,江沉银的耐心耗尽:“陈百念,不,我不管你是谁,随便造我的谣,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要杀我。就是为了看我难受?你有病?你想要什么你说啊,兴许死了就看到了。”

陈百念身后的异脑一动,一把长刀就这样刺入江沉银的心脏:“求死?我成全你哈哈哈。”

江沉银突然被刺,忍不住喊出声来。这疯子……刀上是涂了什么?!

怎么感觉像把火一样刺痛的。

“……我说,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理由吧,你这么做,图什么?!”江沉银咳出血来,陈百念抓着江沉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陈百念将长刀抽回,原本堵住的血口子往外流出来,染了一床的红。陈百念微微一笑,道:“图你难受。只要你痛苦,我就不难受了。”

江沉银脸上冒出汗水,忍不住跪在地上猫着身子,一只手抓着伤口的地方,不住流血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怖。

陈百念看了一会,江沉银身上的血像不要钱似地往外流。陈百念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似愤怒,似不甘,似懊恼,似恐惧,陈百念下意识就去捂住江沉银的伤口,但刺得太深,陈百念却怎么都做不到。陈百念一抬手,江沉银的伤口便止住了血。

江沉银抬头,咬牙道:“真是活久见,遇到疯子了。”

见陈百念要走,江沉银连忙叫住他:“等等!”

陈百念撤开目光,江沉银道:“他们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陈百念一笑,掏出一个小小瓷瓶抛向江沉银:“他们啊,在这。”

江沉银接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粉末。

手指一碾,江沉银心想:骨灰不是这样的,骨灰有颗粒,像细沙一样的质感。捏起来手上还会粘粉,不是这瓷瓶里这样轻飘飘的感觉。

还有,瓷瓶上分明写着“明矾”,是止血解毒的。为什么陈百念要这么说?

就为了虐待她?

江沉银抬头,陈百念早已走远,只留她一人在这露天待着。江沉银目光从地上的人看向通天的石墙。

得想个办法出去才行。

江沉银收回视线,却发现面前多了一只碗。江沉银去看碗里的东西,瞬间食欲全没了。碗里装的不是什么,就是三只绿色毛线团状的海魇因团子。

这些团子身子瘦小,看起来随时都能比江沉银早死。

“给我喂海魇因?这东西能吃吗就给。”江沉银看向海魇因,手指点点抵住海魇因的脑袋,“你们也是,这么瘦。受什么委屈了?连点盐、糖都吃不饱吗?”

江沉银从袖口里掏了掏,叹气道:“吃的都被收走了,这是不给我活路啊。”

江沉银无法,只能伸出手,再次摸这些团子:“手感不错。我想想……你叫雪团子,你叫菌子,你叫糖豆好了。雪团子、菌子、糖豆,我名字取得怎么样?好听吧?”

一声脚步传来:“你还真有闲情雅致。”

是陈百念回来了。

江沉银也不抬头:“这是你养的?”

陈百念这时的语气居然没了方才那般疯狂:“不是。”

江沉银:“哦,我说呢,海魇因怎么会跟食物有感情。”

陈百念挑眉:“它们又没有理智,你就不怕它们把你拆吞入腹,让你生不如死吗?”

江沉银一笑:“团子能做什么?上不能打下不能生的,拆吞入腹?生不如死?那是死掉的人才做得到吧。我?你觉得我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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