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俯下身,一寸一寸把江沉银的每一寸肌肤都收入眼里。
江沉银看着这样带着危险气息的于秋,不禁后退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于秋缓了缓,道:“你去哪了?”
似委屈,似害怕,于秋说出口的话却不强硬,让江沉银心中警铃大作。
等等!
于秋这是……认出我了?!
眼红了还能认人,他怎么做到的?!!
江沉银假装镇定,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你看,我去买了枇杷……”
于秋抱着江沉银,不想分开。
江沉银抬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搁下巴,道:“怎么了?”
于秋抱得更紧了:“江姑娘……别离开我……”
篮子落地,枇杷骨碌碌滚落在地。
江沉银看着躺在地上的枇杷,立刻道:“我在,我在呢。枇杷都摔了,皮肯定都坏了,没吃第二天要全烂掉。捡都来不及,跑了……”
江沉银却觉身上一轻,吃惊道:“你!”
于秋俯视江沉银,喉咙滚动:“别跑。”
江沉银满口答应:“我不跑……我也没跑。你冷静点,于秋,你现在很不对劲。于秋,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于秋!于南琛!!”
于秋一下抱起江沉银,江沉银伸手揽上于秋的脖颈,于秋就这样带着红瞳冷脸往前走。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江沉银试探道:“你要带我去哪?”
江沉银只能看到于秋的下颚角锋利,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稀里糊涂的话:“这里不安全。”
啊?
这村里人都没有,哪里不安全了??
江沉银不敢说话,就怕于秋带她去哪个“安全”的地方。毕竟海魇因的脑袋不能猜,特别是发狂的状态,它们只凭直觉行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江沉银看着于秋走去熟悉的道路,心中放下一百个心。
不就是回家嘛,家里多安全啊。
但于秋突然停了下来。
地上紫红一片,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包裹着两人。
江沉银看着这片熟悉的羊蹄甲树,试探道:“走累了?”
于秋没有回话,把江沉银放下来。
江沉银松了口气:“你也喜欢这里,太好了。这里很安全的,没有人会经过这里,你也不要太担心。等回家了,我带你去去火,去火了你就不难受了。”
江沉银没等到回应,视线去找于秋,发现于秋往树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江沉银:“怎么了?”
于秋:“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江沉银还来不及思考,就被于秋牵着带到于秋所在的地方。两人一个翻身,双双躺倒在地。
江沉银随着惯性脑袋要磕在地上,一个柔软的东西垫在脑后,是于秋的手。江沉银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汪洋的羊蹄甲花,花朵挂满树上,开得热烈又肆意。
张扬得好似下一秒就要飞舞而下。
江沉银了然道:“那日你躺在地上,原来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真好看。”
没想到,转眼居然过了六年了。
六年的光景,于秋是怎么度过的?江沉银忍不住去想,没了方才的脾气。
于秋声音好听,响在耳边:“嗯。真好看。”
江沉银脸上一痒,于秋的手抚摸上脸。江沉银偏头,眨眼问话:干什么?
于秋摄人心魄的红眸流转,红得发邪,眼里装着热烈的红,在这片红下装着江沉银整个人。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也只有她。
江沉银老脸一红,忙道:“这时候说什么话。花看都看完了,你赶紧下去。”
于秋被推开,江沉银抖抖身上落下的花瓣,再去拍屁股上沾染的泥土:“快跟我回家。立刻,马上!不听话再在这里说什么胡话,我就……扇你了!我说到做到!!”
江沉银一脸气愤,却被抵在树下,于秋:“我没有说胡话。江沉银,我喜欢你。”
江沉银见状躲开,连忙道:“你别冲动!”
于秋松开江沉银的手臂,江沉银得了自由,连忙继续道:“回家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秋接住江沉银落下的手掌,软软道:“不可以吗?江姑娘,我好想你。我一回家就看不到你,我怕你不见了。江姑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沉银马上道:“我没有!”
于秋:“那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江沉银直视于秋的双眼。于秋眼里还冒着那血红的瞳孔,在阳光下聚焦又瑟缩,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沉银。
江沉银躲开视线:“我不躲你。”
“那你喊喊我的名字,江姑娘……”于秋伸手把江沉银的碎发理去耳后,温柔地抬起江沉银的脸颊,指尖触碰下,一阵战栗袭上心头。
“……”江沉银张了张嘴,喊道,“于秋……”
于秋慢慢靠近江沉银,低头亲上江沉银。于秋渡下的灵力很温和,像一双巧手轻轻晃动溪流,任由溪流穿过指尖。
江沉银最终缴械,松了挣扎的力气,抓着于秋的袖口改成腰部,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每当她觉得头顶这火炉要破鼎,里面的熔浆随时都要冲垮她。于秋就会亲她的耳边,一瞬又恢复夏日般的冰凉清爽,让江沉银沉溺其中,愈发上头。
江沉银身子往下落,于秋一双手臂牢牢固住江沉银的身子,仍由这力道不住往下坠落,又一把往上提起。
江沉银受不住了:“于秋……”
于秋抱得更紧了。
江沉银再喊:“于南琛……你停下……”
于秋腾出润得水滑的嘴唇,瞳孔猩红:“你在害怕?为什么。”
江沉银声音绵软无力,道:“于秋……你混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算是知道了。”
于秋低低笑着:“嗯。是我无耻,是我肖想。”
好家伙。
真是……反了天了。
却突然,江沉银觉得脸上滴落了几滴水,再紧接着,无数水滴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上,江沉银受不了地伸手一推,手里却摸到了异样。
一睁眼,手指中没有什么水,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江沉银猛地去看于秋,哪里还有之前的旖旎温存,于秋鼻孔下不断在往外流淌着鲜血,止都止不住。
江沉银惊道:“你怎么流鼻血了?我看看,别躲!”
于秋低垂着头,脸脖子耳朵通红一片。血哗啦啦像吐了一样流得到处都是。于秋一挥手,两人面前的血液总算清理干净。
江沉银心想:完蛋了,流这么多血,要怎么哄回来才行。
江沉银想要有下一步动作,奈何身子不听使唤,整个人酸软无力,连起身都做不到。江沉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笑着道:“过来,闭眼就好了。”
于秋眨了眨眼,乖乖闭上眼睛。凭着本能再次上前,这次渡下的灵力又急又快。
江沉银受不了地要去推,推不开。
一个时辰后。
两人下山。江沉银是在于秋的臂膀上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两人早已不在山路上,而是山下的家里。
江沉银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就见于秋半含着水润的眼睛软绵绵地看向她。于秋难舍难分,正绕着江沉银十指相握,亲着亲着,膝盖一用力,江沉银便被带动着往上抬起。
江沉银整个头脑都晕晕乎乎,感觉像是要睡着,但又强撑着一口气看清眼前发生的事。
江沉银眼里都是于秋垂下的乌黑发丝,感受那扫过脖颈的痒、喷出来轻微但急促的呼吸,眼尾扫过身边熟悉得过分的一应家具。这是……
这是……
等接受了现实发生的这一切,江沉银反应过来,头直接磕上于秋的下巴,怒道:“你有完没完!”
第二日。
江沉银缓缓睁开眼睛,还没转身,就能感觉到身边躺着的人。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
外面正临黑夜,夕阳早已落下。
江沉银转头,对上一双褐色的眼眸。惊道:“恢复了?”
于秋带着初醒的迷离,亲了下江沉银的额头,道:“嗯?”
江沉银冷不丁被亲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一些,又爬起身,将于秋的脸抬起。于秋的眼珠随着光线带动,让瞳孔看得更加清晰。
江沉银:“你眼睛恢复这么快了?不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