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少人频频朝第五涵投去了隐晦的目光。如今大衡国本未定，八皇子不用多说，很明显就是要与世家为敌了，而大皇子则更像是偏向亲近八皇子。

照如此看来，似乎还是二皇子更适合登上那个位置。许多官员私下交换了彼此明白的眼神，所在队列里，倒是越发低调了。

衡元帝在金台上，一览无余。对于众人的小动作，他冷冷一笑：“祁王说的也有道理……”

第五涵暗自偷乐，他瞥了一眼第五渊，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只是不等他乐完，皇帝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吓。

“朕想了想，晟王在苏城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大事，万一真有冤假错案，那朕岂不成就成了偏听偏信的昏君。”

衡元帝继续道：“既然祁王担心晟王办事不足，那朕就派你去核查。江州一行，朕赐你钦差特权。”

第五涵闻言，天都要塌了。他迟疑道：“父皇，儿臣…儿臣只是随口一说，儿臣没有核查地方的经验……”

“没经验就学。”衡元帝的声音冷下来，“你方才说得倒是头头是道，想的比朕还周全。如今朕让你去查，你倒没经验了？”

第五涵见无法推迟了，只好接下这烫手山芋，“儿臣…领旨。”

衡元帝不再理他，偏头对高进说道：“传旨，祁王第五涵充钦差，赴江州核查，晟王一日不离江州，祁王就一日跟随核查。着礼科都给事中陈知阳、兵科都给事中聂盈海随同前往。即日出发，不得延误！”

陈知阳和聂盈海出列接旨，“臣遵旨。”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了，今天的朝会也就要散了的时候。武官班队那边有人站了出来。

廖英捧着奏本，朝金台上拱了拱手：“陛下，臣有本奏。臣在兵部武选司稽查世袭军籍底册，查到京城钟山引府上近年与海上倭寇有书信往来，信件经锦衣卫抄获，现存于镇抚司。”

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钟家历年通过苏城卫指挥使钟行一职行方便，给海上倭寇贩卖茶、盐、铁器，数目巨大。”廖英把手中奏本举高，“这是锦衣卫抄获的信件抄本，与钟行在苏城卫任上经手的兵器调拨单，都能对上。”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通倭，这可不是贪墨银子、侵占田产可比的事，这可是通倭啊，卖国的滔天大罪啊！

高进接过廖英手中的奏本和罪证，快步走到衡元帝身旁呈上。

衡元帝翻开看，越翻脸色越沉。他把文书往案上一拍，脸色铁青：“好一个钟家！一边吃着朝廷的俸禄，一边罔顾国法私通倭寇，让倭寇拿着朝廷的刀枪转过头来劫朝廷的商船、杀朝廷的百姓。”

“廖英。”衡元帝站起身，怒视众人：“钟家通倭，罪证确凿。着锦衣卫即刻拿人。钟氏满门，不论男女老少，一律下诏狱。家产抄没，九族之内，朕要他一个不留！”

廖英躬身：“臣领旨！”

秦易文雙腿一软，倏地跪了下来。他脸色苍白如纸，满脑门细汗。

钟家九族，他秦家可是也算在内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同情的，有怜悯的。衡元帝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后甩袖离去。

第五涵步子比平时快，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他身旁的长史看见他出来了，立马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第五涵偏头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陈知阳和聂盈海倒是走到了一块，经过第五涵身旁时，陈知阳还冲他说了一句：“祁王殿下，我二人午时就在城门等着您了。”

第五涵哼了哼，算是答应了。

京中风云涌动，江州同样波云诡谲。

山阴王氏，主宅大厅。

堂上坐着一圈人，都是王氏各房的主事。上首那把太师椅上坐着王家这一代的族长王万山，七十出头，白发苍苍。此时一双老眼半阖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爹，那晟王好生歹毒，我儿天星是被他剜掉双目，活生生吊死在城墙上的。”

开口之人是王家四房的家主，也是王万山最小的儿子。他双目通红，面有哀戚。

听到孙子出事，王万山又怎会好受，他睁开双眼，目光寒凉：“行了，哭能把天星哭回来？你大哥一家也是被这第五潇给害死的！”

王万山笃了笃龙头拐，声音阴沉：“第五氏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这个位置，世家想让他坐得安稳，他第五衡才能坐的稳当。”

“安排人手！既然他第五潇自己跑到咱王家的地盘上撒野来了，那就解决他，给意阳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