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周山倒·同日·天道震荡】
------
不周山塌的时候。整个洪荒晃了一下。
不是地动。是天塌。
支撑天穹的四根天柱之一断了。天河倒灌。弱水倾泻。洪荒大地从西北到东南撕开一道口子。
巫族十二祖巫联手撞的。
共工的头还在山根底下埋着。血渗进地脉。染红了半边天。
------
【紫霄宫·合道·同日】
------
鸿钧坐在莲台里。
天道的脉络已经合到九成九。他的手、脚、骨、血、灵识——全在天道里。
不周山倒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天道的每一根脉络。
巫族撞的。妖族没拦住。帝俊的周天星斗大阵少了一角。太一的混沌钟被祖巫合力震退。
两族彻底撕破脸。
"……该还的。"
声音从莲台里传出来。不是对谁说的。是对天道本身。
"该还的都得还。"
天道的脉络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没动。没出手。没降雷罚。没封山。
合道之人。不插手量劫。
这是规矩。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看着巫族的血染红大地。看着妖族的火焚尽山林。看着无辜的生灵被两族的战车碾成灰。
"……洗吧。"
两个字。
莲台沉下去。他彻底融进天道里。再不现形。
------
【东海·金鳌岛·同日·震荡】
------
沈霜辞出关了。
不是主动出的。是灵台里那道流被天道震荡硬生生震开的。
最后三分没融完。卡在灵台壁最深处。像根断刺。
她推开洞府石门的时候。海风灌进来。带着血腥气。
东海方向。远处天际在烧。
"……什么情况。"
灵识铺开。扫过全岛。
几万只妖。乱了。
不是打架的那种乱。是逃。
岛心广场上挤满了妖。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往海里跳。有的在往岛心缩。
通天站在平石上。红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教主——巫族打过来了——"
"教主——天塌了——"
"教主——我们怎么办——"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几万只妖的灵压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像一锅煮沸的粥。
沈霜辞的灵识扫到岛外围。
海面上。远处。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巫族。不是妖族天庭。
是散兵。
被量劫卷出来的。被打散的。失去阵营的。
有巫族的遗种。有妖族天庭的残部。有被两族大战波及的无辜小妖。
它们往金鳌岛涌。
因为通天有教无类。
因为金鳌岛是洪荒唯一一个不挑根脚、不挑出身、谁来都收的地方。
"……麻烦。"
沈霜辞站在崖壁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
通天也看见了。
他没动。
"教主——开禁制吗——"
"开。"
一个字。
岛外围的禁制撤了。
黑压压的妖群涌进来。有受伤的。有断肢的。有灵智不全的。有浑身是血的。
几万变十万。
广场上挤不下了。外围的石台上。崖壁边。海水里。全挤满了。
沈霜辞的灵识扫过去。数了一下。
新增的妖。三万七千多只。
其中重伤濒死的。八千。
其中灵智未开的。一万二。
其中被巫族追杀的。三千。
"……你收。"
她落在平石旁边。站在通天三步之外。
"我收了。你让我怎么教?"
通天的声音很平。但红袍底下的手攥着。
"你教不了。但你能养。"
"……"
"你半步准圣。灵识能辨伤势。丹药够。禁制够。你分一片地方给重伤的。我来管剩下的。"
沈霜辞看着他。
"你不怕被卷进去?"
"巫妖量劫。谁不被卷?"
通天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妖群。
"我立教的时候说了。有教无类。来者不拒。"
"现在来的。不是来求道的。是来逃命的。"
"那也是命。"
通天的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断肢的、灵智不全的。
"逃命的命。也是命。"
------
【金鳌岛·崖壁·同日·沈霜辞动手】
------
她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崖壁。
但禁制重新开了。不是锁死的。是分区的。
崖壁外围划出一片石台。重伤的妖被灵识一只一只挪过去。
她从袖里掏丹药。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榨汁丸。是千年闭关时正经炼的。
一颗一颗塞进重伤妖的嘴里。
八千只。
她塞了三天。
手没停过。
灵台里那道流被震开的最后三分。在不断地输送灵力、输送丹药、输送禁制护持的过程中。被硬生生磨开了一丝。
不是融。是耗。
像磨刀。一刀一刀地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