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细想，把刚才偶遇一花的事情告诉了他，提议两个人一起去找。

三玖点了点头。

却在她不注意的一瞬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克制，又大胆。手掌宽大而温暖，温度透过指缝传进她的掌心，让她愣了一下。

“诶？”

她疑惑地看向他。

三玖垂着眼睫，神情安静得近乎无辜，像是在刻意藏起自己的情绪：

“……为了不走散。”

风露认真地思考了一秒。

人多。容易走散。牵手可以降低走散的概率。

……很合理。

她点了点头，没有挣开，反而理所当然地回握了回去。

那一瞬间，三玖的眼底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他的指尖轻轻收紧，像是害怕这一刻太过短暂。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人潮里，十指交握。

在喧嚣的夏日祭典上，这一对手牵着手、长得好看又般配的少年少女格外显眼，不时引来路人侧目。

可那些目光，都不如三玖看着她的目光深。

“你确定，看到的是一花？”他忽然问。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试探。

“嗯。”风露点头，“我看到他跟着一个胡子大叔走了。看起来不太像家人。”

三玖的眉心轻轻一蹙，眼神微动：“……之前，我好像也看到过他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风露一脸狐疑：“他们……不会有什么可疑的关系吧？”

想到一花平时那副轻浮的语气，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夹着一丝私人恩怨。

“小风露～”她面无表情地模仿了一句，“……每次都这样叫。”

三玖看着她模仿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绽放。风露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糟糕，烟花大会还有四十分钟就要结束了。”她有点急，“我们得赶快找到其他人，不然就来不及了。”

三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风露。这件事……和学习没有关系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只是我们的家庭教师而已。”

风露一愣，有点语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就是不想看到他们错过这一年一度的时光。

“唔……也许是看在你们最近这么努力学习的份上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开玩笑：

“今天看得开心，明天说不定就会多写两页试卷呢。”

她顿了一下，又平平地补充：

“三玖要写三页。”

“……为什么我比别人多一页？”

“因为你牵了我的手。”风露说，“收费的。”

三玖：“……”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神情柔和得不像话。

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一点。

——三页就三页。

就算是十页，他也愿意。

就在这时，两个工作人员朝他们走了过来。

“打扰一下，我们在做情侣问卷调查，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你和一花君是什么关系？】

刚才胡子大叔的质问，好像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风露怔了一下。

她正要开口，另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得意味深长：

“这还用问？当然是情侣啦。”

“不是……”

三玖下意识地反驳，耳根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想松开手，可掌心里那份柔软的触感，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不是情侣。”

风露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

“是雇佣关系。”

两个工作人员：“……？？？”

三玖：“……”

风露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已经忽然被不远处的某个方向吸引了过去。

红色的短发，在人群里一闪而过。

她的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我看到五月了！三玖，你先去前面等我，我很快回来！”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松开手，飞快地冲进了人海。

三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已经没有人握着了。

他轻轻地收拢了手指。嘴角的弧度慢慢褪去，只剩下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旁边，那两个工作人员还没走。

“……那个，”戴眼镜的那个犹豫着开口，“雇佣关系是……？”

三玖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很认真地想：

……雇佣关系，也是一种关系。

总比没有关系好。

＊　＊　＊

风露一路小跑，喘着气。

“今天到底追了多少人啊……”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停，反而又快了一点。

前几天追三玖，刚才追一花，现在又追五月。

……如果按追人的距离收费，今天应该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加班费。

那抹红色的短发，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风露顾不上形象了，举起手高喊：

“五月！”

那道身影一怔，慢慢回过头。

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喜。可当他看清来人之后，表情立刻变得别扭起来，视线也移开了。

“……怎么是你。”

风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你的哥哥们，真遗憾哦。”

她懒得理他的小脾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玖在前面。跟我来。”

五月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别别扭扭地跟着。他快走了几步，刻意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风露看着他刻意拉远的背影，撇了撇嘴。

“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手机没电了。”

他顿了一下，又小声问：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你上次不是给我发过短信？我就顺手存了。”她平静地回答。

“顺手啊？”五月斜眼看她，“是不是还特地写了备注？”

风露的嘴角翘了一下：

“写了。‘贪吃鬼’。”

五月的脸“唰”地红了：“你——！”

“骗你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

“只写了名字。”

五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脸转了过去。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

……只写了名字。

那他在她的手机里，是不是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地纠结这种事，耳朵又烫了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风露忽然轻声问：

“五月。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五月的脚步停住了。

夜风微凉。他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低的：

“这算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很深。

“不过，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风露怔住了。

她心里有答案？

……有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沉。

就在这时，一道灿烂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也就在那一瞬间——

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温热又暧昧，带得她的耳廓一阵轻轻的战栗。

“太好了，和五月汇合了呢。”

那个人说。

她的心猛地一跳，倏地转过头——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