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酣畅之后,餍足的姚佳乐窝在景绮的脖子里,贪婪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全感。
仿佛那些呼啸不停的名利争斗、红或不红的焦虑都被隔绝在了这张床之外。他只需要贴着她的肌肤、聆听她的心跳,盖上被子睡一觉,就能有美好明天。
“绮绮、绮绮。”残留的酒精让姚佳乐依旧兴奋,他像逗小猫一样,叫着景绮。
景绮不理他,他又用手指勾上两人的头发,一会儿打一个蝴蝶结,一会儿又编成一个小小的麻花辫。
“绮绮!”他想要展示自己的编发作品。
景绮却累得不肯睁眼睛,只是往他身上又蹭了蹭:“干嘛啦。”
方才情动汹涌,血液疯狂流动,景绮被姚佳乐几句“爱你”哄得痴缠娇媚、不顾死活。于是此刻报应来了,简直想直接昏死在他怀里,睡个三天三夜。
可姚佳乐的家不是可以留宿的地方。
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后,景绮拍了拍姚佳乐的背,撑起上半身。
姚佳乐很清楚,她要走了。
景绮从来没有在他家过过夜,一次都没有。哪怕他们在床上再合拍、再难舍难分,她都会及时清醒,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我要回家了”。
她的理由很合理。
如果在他家只是逗留几个小时,万一被人拍到,还可以说是聊工作,但如果过了一整夜还说是聊工作,那恐怕就是把网友当成了傻子。
“留下来好不好”,姚佳乐每次都想这么说,每次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默默地穿上衣服,跟着起身,去厨房拿打包盒。
“我妈妈前阵子拿了家里自己做的年糕和糟鸡过来。都是你喜欢吃的,拿点回去吧。”姚佳乐低头忙碌起来,他说出的每个字好像都打在了灶台的瓷砖上,脆生生的。
景绮看得出他有些失落,但认为自己的坚持也没有错。
他们不能为了一时欢愉就潇洒地赌上未来。难道他们能成为万中无一的那一对,然后一辈子都这么爱吗?
不可能吧。人天生就不是专情动物啊。
何况他爱她什么?她又爱他什么?
等到分开那天,没有流量、找不到工作、只能看着别人拿下影帝的他一定会恨死她。甚至那时的恨意能远超今天的爱意。
景绮呆在姚佳乐的身旁,安安静静地打下手。
“好啦,装这些就够了。我和K宝吃不完这么多的。”
姚佳乐“哦”了一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后只是听话地盖上打包盒的盖子。
“那我走了哦。”景绮抱着打包盒径直去了玄关换鞋。
她偷懒,不愿意解开鞋带再系上,硬是撑着鞋柜,把脚扭来扭去扭了好一会儿才塞进去。
“别动。”姚佳乐突然从身后贴了上来。准确地说,他根本没碰到她,只是凑得太近,他身上的温度烤得她有点想躲。
“扣子还没扣好。”他一本正经地替她将脖子后面的那一颗纽扣扣进带子里。
“好了。”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木桩子一样笔挺地站在那里,连句“再见”都不肯说。
景绮踢了踢他的拖鞋,当作告别:“诶,大一岁了,成熟点好不好啊。”
“我又没缠着你不让你回家。”
姚佳乐回得太快,景绮竟然噎在了原地。刚想瞪他几眼以示教训,他却先一步扮成了怨妇,泪眼汪汪,哀哀地转动着眼珠。
“喂喂喂,怎么搞得好像我不要你了一样。”
“我看快了。”
“要是不要你了,我下一本本子就不会给你留角色了。”景绮抬眉,指了指茶几上那本大纲。
“嗯?什么题材,什么角色?”心急地追问完,姚佳乐又了然地叹了口气,“无所谓了,都可以,反正不会是男主。”
姚佳乐越想越气,连唐润也都可以演男主,他却不可以。他又不是要演她每一部电视剧的男主,又不是进了组就吆五喝六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替身上。
“新本子是民国大女主群像剧,本来就没有男主的呀。”景绮解释了一句。
姚佳乐两手抱在胸口,冷冷地“哦”了一声。
“你别板着脸好不好。”
姚佳乐听话极了,立马勾起商务假笑。
“姚佳乐!下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单独见面,非要这样是不是!”
“那你要怎么样!这样?还是这样?”他放开的双手变成了困住她的牢笼,然后一点点箍紧,再紧,紧到她需要贴着他的嘴唇,获得更多的氧气。
在他的手要再次去解开那粒背后的扣子的时候,景绮一把将他推开了。
“我真的该走了。”
“冷脸不行,热情又不要!景绮,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搞!”话说出口的那一秒,姚佳乐看见景绮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一种像是狼狈、又像是难堪的情绪在她的脸上浮现,但仅仅只有几秒,短暂到他完全来不及道歉。
“绮绮,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