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铺开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气压骤然下沉。
千手扉间蹲在摊开的地图前,指尖沿着那些被圈出的标记缓缓移动,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些散落的墨点连成一条清晰的轨迹。
火之国全境。
北至火之国边境的温泉驿站,南抵铁之山脚下的铁矿村,东起海边渔村,西达两国交界地区的荒漠绿洲。每那些看似随意的游历、那些零散的任务地点,此刻在战略视野下,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一条螺旋状、向内收缩的线。
“她走过的路线,”扉间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不是随机的。”
柱间站在旁边,双臂环抱,目光顺着那些墨点移动,没有接话。
“你看这里,”扉间的手指停在地图中部偏西的位置,“鸟取一族臣服后,那片区域的情报网就彻底落入了宇智波手中。然后是藤原家,然后是姬路城,绕过千手一族后是炎之城,她每走一步,都把前一步的成果变成下一步的跳板。”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继续移动,沿着一条清晰得令人不安的曲线延伸到火之国最中心。
炎之城。
扉间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映着烛火,也映出某种毛骨悚然的冰冷和忌惮:“她不是在向贵族献媚,她是在建立一条从宇智波族地到炎之城的通道,当这条通道建立完成的时候——”
“宇智波就会成为火之国最强大的家族。”柱间接上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到时候,不用一兵一卒,宇智波就能从内部分化我们的盟友,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让千手失去所有贵族的支持,在政治上陷入孤立。”
扉间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个标注着千手领地的位置,“从军事上,我们还有胜算。但从政治上,我们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抬起头,看着柱间。
“这就是,这三年间,我们在和宇智波一族交战的时候,她做的事。”
柱间沉默了。
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太晚了吗?
两人默默地自我叩问。
他们发现得太晚了吗?就在他们沉溺于长久的、习以为常的仇恨和战争中的时候,她这局布了三年的棋局,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以致于两人竟然陷入了一种从未设想的绝望境地之中。
只因他们已经望见了,最后的结局。
……【灭国的魔女】。
或许
“扉间,她真的变弱了吗?”
扉间抬起眼,目光锐利。
“什么?”
“你是一族中研究她最久的人,也是和她交手最多的人,一族之中从未有人怀疑过这点,但是,你好像从未说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于是,扉间的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那双噩梦般的万花筒写轮眼,是她在战场上俯瞰仇敌的冰冷目光,是她死寂的沉默,是她斩杀同伴时溅起的鲜血,那如同踩过草叶的轻盈。
还有最初的相遇中
【——我叫幻世,你叫什么?】
纯然无害的女孩的笑靥。
【扉间的发色和眼睛真漂亮,我喜欢!】
还有眼泪。
【爸爸和妈妈就是被那个人杀死的啊……】
“我了解她的战斗模式、她的幻术、她的查克拉消耗规律。”
他艰涩的吐出话语。
“我不是问这个。”兄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我是问,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危险的人。”
——她从未在战场上,开口。
总是,沉默得如同死尸。
他也是。
除了最初的相遇,他们从未交谈。以至于他偶尔怀疑她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危险的敌人。
没错,对扉间来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对她的针对作战太过成功,所以她才会故意示弱,减少战斗,转而以这种方法来设计我们”
“示弱……这不可能,我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虽然她也在不断变强,但是她在战斗中确实越来越吃力了,所以她的伤势才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