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塞拉斯随手抓了一把冰棍，扔给了尚在戒备中的汤米。

“你那辆‘阿瑞斯’摩托车我要了，还蛮好骑的。”

汤米一本正经地数了数，抽出5根递到塞拉斯面前，一身正气地说：

“要不了这么多，给你折旧70%，这是找你的。”

然后他被邱楚材劈头盖脸打了一巴掌，夺过手里的所有钱，连同一个崭新的蛇皮编织袋，毕恭毕敬送到了塞拉斯面前。

“您想要就送您了，您也知道这孩子不懂事，请见谅，请见谅。”

看着这滑稽的人情世故表演，塞拉斯突然开始笑起来。

先是露齿的轻笑，再是捧腹的大笑，最后膝盖弯下去，硬是笑出了泪、笑弯了腰。

整个过程诡异又滑稽，逗得屋子里的不少人都开始跟着笑。

然后他接过编织袋，三下五除二收拾好现金，一句“再见”敬礼，离开了现场。

汤米小心翼翼凑近看呆了的邱楚材，偷偷拿走塞拉斯留在他手里的一把冰棍，低声询问道：

“楚材哥，他发什么癫？是生气还是高兴？这克苏鲁会不会拿我们撒气？”

“谁知道呢？”邱楚材思考了一下，对比了一下之前见过的不少代言人，觉得韩希的表现居然还算正常，“至少，刚才的‘韩希’看上去，比知道一场直播赚了400万的时候要开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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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指挥着其他的副脑清点完了所有的现金，不多不少4076000欧，再算上高价买下的阿瑞斯摩托车，数目大差不差。

邱楚材没在分钱的时候耍心眼子。

它迫不及待地回去，想要和主人报告这个好消息，刚接通神经信号，就看到了主脑内更新好的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待定。

【分支1】：另一位三柱神，犹格索托斯的超自然能力。（造成我穿越的罪魁祸首）

【分支2】：另一位三柱神，莎布.尼古拉丝的超自然能力。（骷髅歌俱乐部。）

【分支3】：黑袍主教，奈亚.拉托提普的超自然能力。

【紧急任务】：查清被污染触手的异常。（何为“污染”？如何清理？夏盖之虫所说是否属实？）

【支线任务】：吴队长的聊天室（5月22日早8：00，限时7分钟，限流10mb）

【支线任务】：为何，宇宙种族联盟，在过去的上千年间，没有接触过蓝星人类？

[主人，你恢复过来了？]

小十三指指待定的主线任务。

[为什么主线任务是待定？]

“因为我担心太招摇，怕吓着你。”

[？]

[主人你又想搞什么大新闻？]

于是，塞拉斯大脑一转，在主线任务后面填上了一件非常炫酷的事——

【主线任务】：造神

两个简洁又豪爽的字，让小十三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将这些信息在自己这里备份一份。

[主人你吓到我了。]

“怎么，你觉得我没有包装自己的能力吗？”

[不，愿为您效劳]

小十三由衷地替主人感到开心，它就知道自己的主人勇气卓绝。

绝不认输，绝不绝望，自意志分化以来就孤勇一腔。

“你不愿也得效就是了。”

小十三表示，主人再这么说寒心话，它就要生气了。

见状，塞拉斯的主脑分泌了一些神经递质，用意念拍了拍小十三的脑嵴，成功达到了安抚作用。

[主人，您是怎么走出来的？比我们预想中要快那么多。]

“你以为你很了解自己的主人吗？小十三？你的主人可保管着许多你们未曾接触过的重要记忆。这些记忆很宝贵，都是可以结晶成阅历的经验。”

“自我成功通过意志分化考验之后，算下来已经是母星的第16个恒星年了。就阅历而言，这是个不足为道的时间，但这毕竟是我自身的寿命的1/5。”

“8个恒星年之前，我刚开始接受高等教育。初入行业，便展现出卓绝天赋，自然非常受到老师的赏识，再加上象牙塔内都是可以和我竞争、水平差不多的族内精英，我的内心便滋生出傲慢来，认为任何一个生物来到这个世界上，必定肩负着什么宏大使命，人人都该用尽全力地努力，以兑现天赋，达到某个成功的终点。”

“直到我学有小成，接触到形形色色的患者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有多么浅薄。”

“宇宙联盟内可探明的星辰数以秭计，其上的生命则需以载计。不同星系、不同种族的个体，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来就诊的患者则无一例外都还在被生老病死所束缚。”

“生物的病千奇百怪，有的能治，有的无解。在治疗的过程中，我不知多少次感受到命运的无常。”

生而复死、死而后生、残喘苟活、枯木逢春、虚惊一场、带病延年、峰回路转、否极泰莱……千般转折，万般跌宕，亲眼见过，亲耳听过。

“我很晚才意识到，对于整个宇宙而言，个体的生命和命运根本无足轻重，根本没有多少生物拥有真正的归宿、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我在过去的时光里偶得的庇护和天赋是再幸运不过的恩赐，是彻彻底底的小概率事件，如今，命运将它收回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变成了患者而已。”

“而且非常值得庆幸的是，我作为医生，旁观过我的许多患者对抗疾病、接纳疾病、最后学会与疾病共存。我借用了观摩获得的经验，自然接受起来快一些。”

更何况，最近，他还认识了一个和他目前的处境非常相似的人。

那个人的身体里有一颗随时能要他命的机械心脏，再考虑到他职业的特殊性，5年生存率小过大多数绝症患者。

但这人求生的意志丝毫不减，甚至也还有余裕燃烧生命去帮助他人。

重伤濒死，也要绝地反击；立场反转，也不卑不亢。

在这个充斥着外星生物的陌生星球上，塞拉斯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孤独。甚至可以说，失去了健康身体的塞拉斯，才真真正正地同他的患者们感同身受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塞拉斯以一种全新的状态行动起来。

维伦在他的诊室里，留下了几乎所有的纸质书籍。它们太大太重，承载的信息又太过时，实在是不便带走。

塞拉斯计划对它们重新编目，以腾出一些空间安置现金。

好巧不巧，就在他开始动手之前，韩希的手机上，突然打来了一通陌生的来电号码。

接通，一个清脆的声音蹦出听筒。

“喂？是塞拉斯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