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一起检查检查呢?一起洗才是最快的不是吗?”
触手上传来了震惊、疑惑、害羞等种种复杂情绪,[我的话冒犯到医生的职业原则了?]、[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这个外星人想不会对我有除了洗澡以外的想法吧?]……等等混乱的念头一闪而过。
但塞拉斯无所谓。
他一句话也不想解释,21条完整的触手和3条尚在生长中的断肢渔网一般散开,将人类拖进了淋浴间。
触手们像是拆开一件包裹一样将吴言从他衣服里取了出来,混合着外星人自己的衣服一并扔进了洗烘一体机里。那边的机器刚调节好清洁和烘干模式,这边的淋浴喷头也调节好了水温,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塞拉斯忙前忙后的劲头是那样的不容置疑,以至于喷头的水劈头盖脸地淋上来的时候,窝在触手堆里的吴言才敢稍微做些动作。
“塞拉斯。”吴言盘腿坐在淋浴房的地板上,扯下身后绑马尾辫的发绳,“你好像有点生气,是因为我误会你不爱干净吗?”
塞拉斯一言不发,转头就用触手抓过洗发水,豪放地往人类的头发上挤了一大堆。
触手的吸盘插进发根,颇有技巧地揉搓起来,吴言的头顶很快便起了细密的泡沫。
发丝因为水而服帖起来,有了泡沫的润滑,在触手的梳理下逐渐柔顺,中长的狼尾刚好垂到肩膀,随着脑袋的轻晃带来些痒意。
头顶清洁完毕,塞拉斯又拿来沐浴露,继续他的凌厉作风,不把眼前这个人类清洁干净誓不罢休。
被触手吸盘搓得生疼的吴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条正在接受美容洗护服务的——宠物狗,不带贬义的那种。
见外星人只是冷脸干活,拒绝沟通,他突然起了一种作死的玩心。
他想逗逗他。
他想知道外星人生气的理由。
于是,他用仅存的左手,捧起了塞拉斯的一条触手,蘸着沐浴露从根部捋到了尖端。
触手越收越窄,上面的吸盘也越来越小,捋到最后,弹性极佳的组织不由自主卷曲起来,吴言索性用手指缠弄盘玩。皮肤接触的过程中,人类感觉到一些小小的不满在逐渐积累,但他一点也不打算停下来。如他所料,盘到最后,塞拉斯终于忍不住,借用触手拉伸的张力,弹了一下人类的鼻尖。
“如果你实在没事做,也可以把我剩下的触手都洗一遍。”怀里的人类已经清洁得差不多,塞拉斯分出4、5条沾满沐浴露的触手,揉搓起自己软软的章鱼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做?”吴言搓搓鼻子,换了一条触手来捋,“塞拉斯,我忙得很。”
“呵。”人类的胡说八道把外星章鱼都逗笑了,“是是是,吴队长是大忙人,敢问您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想我哪里得罪了大主任,甚至连号都要挂不上了。”
他歪头、抬眼,看向那对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金色横瞳,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察言观色技巧投入其中,试图从这张外形面孔上看出些名堂,殊不知,因为信任度的加深,自己的心倒是先被看了个精光。
数条触手蘸着沐浴露捧上人类的脸,无数细小的吸盘贴心地避开眼睛和鼻子做起了面部按摩。
“那就不劳烦吴队长绞尽脑汁了,我这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生气。”
“你刚才吃着我带给你的薯片吃得起劲,却在这个时候嫌弃我摸过尸体。怎么?是接下来要去的餐厅太高档了,非要焚香沐浴才有资格用餐?”
脸上的触手蔓延到了脖颈,吸盘们吸得越来越用力。
“你明知道我们刚刚见识了黯牙和金志勋那档子事,却领着我直奔酒店,是为了测试我懂不懂人类的社交潜台词?”
不满的触手爬了满背,较大的吸盘拔罐一样蠕动起伏,发出“啵、啵”的声音。
“最让我生气的,还是你们种族的劣根性。”
“脑子里分明都是些旖旎的幻想,表面还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装模做样地在我面前表演社交礼仪。”
“吴言。”
塞拉斯拉过淋浴喷头,伴随着强劲的水流扶着吴言缓缓起身,用沾满泡沫的肢体和着流水,仔细清洁义肢的每一个缝隙。
“你就这么喜欢,玩弄我的心吗?”
[这可是第二次了。]
“塞拉斯。”
吴言低着头,碎发都被流水冲到了额前,然而,盯死塞拉斯双眼的目光穿透水帘,不带一丝悔意,反而透着些意外之喜。
“你不光会读情绪。”
“你还会读心。”
“对。”塞拉斯爽快承认,“种族天赋。”
“所以,吴队长,下一次你的脑子里编排我和你出演的画册剧情的时候,可以不用道貌岸然地藏着掖着。”
人类的心在狂跳。
“秘密计划也好、粉红幻想也好、幽微人性也好,直说就行,我们之间,完全可以没有秘密。”
水流带走了全部的泡沫,塞拉斯刻意背过身去,在吴言看不见的地方发动血肉重组,重新塑造了人形。
“这一次真的是,受客观因素所限……”
吴言试图解释,一团浴巾精准砸中了他的脑袋。
“对对对,餐厅预约时间要到了,得赶紧出发。”
塞拉斯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优雅姿势抖了抖水,在吴言的注目礼下变魔法一般瞬间穿好了衣服。
“一个连接吻都要矜持的处//男,还想和我上//床呢,你在暴恐机动队待的12年都tm活狗身上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