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未央城主城坐拥无数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只要钱给到位，无论多么奢侈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塞拉斯刚发了一笔横财，算是个标准的外来暴发户，但一想到挥霍的事情，他却有些踟蹰。

一来是因为下一场直播的收益已经被完全转给了波板糖，接下来一周都不会有大额进项，二来则是因为经营诊所需要购置昂贵的医疗设备，需要大量现金投入其中。

[主人，创业有很高的失败风险，这时候应该控制花销，尽量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小十三劝告自己的主人，创业初期要筚路蓝缕、艰苦奋斗。

“但是，约会的时候太抠搜，在人类社会，似乎是一种很扫兴的下头行为。”

第一次和外星种族约会，塞拉斯思考得很深入、很严肃。

“维伦留给我们的摊子，是一个已经成熟运转了数年的急诊诊所，重启成功的概率比普通的创业高上不少。”

“再加上核心的设备已经到手，装修几乎不用改动，剩下的花销大头只集中在耗材采购上。”

“因此，细算下来，我应该最多可以在这次约会中，付出200万欧的消费。”

[好吧，主人，你算得不无道理]

小十三验算数遍，难得和自己的主脑达成了一致。

[吴队长给过20万，这次有了钱，一定要找机会还上。]

掺杂了金钱的计算，塞拉斯和副脑们的交流速度就慢下来了，跟着吴言穿梭于城市街道的时候神思恍惚，几乎没怎么注意路线。好在对方进了城就急于赶路，一言不发地领着他七弯八拐地“行军”，二人一路上倒也相处和谐。

所以，当塞拉斯一晃神被带到房间门口，注意到吴言手里的房卡的时候，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吴队长这是要干什么？

连接吻的冲动都压下来了，怎么约会首先领我到这儿来呢？

塞拉斯想起自己曾看到过的网络吐槽，说新世代“走心”比“走肾”困难。以暴恐机动队为首的年轻耗材们，伤亡率过高，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会先来，又身处暴利行业手上有大量现金，便奉行及时行乐的人生哲学。

看对眼了就先带上床，只谈技巧不谈感情，玩得又花又乱，连睡3个月就算金婚。

虽然吴队长是个连真人拍的片子都接受不能的可疑“宅男”，但考虑到他的出身，塞拉斯不禁怀疑他开这间钟点房的目的。

难道，这么快，他这就要经历一次人类的“亡命徒式恋爱”了？

“滴。”

气动门乖顺地退到一边，屋内炫彩的灯带次第亮起。这间屋子的灯光布置考究，明暗错落有致，重点高亮标注，房间正中柔软如云朵的“King-size”大床一目了然。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看到这里，象牙塔原住民塞拉斯一步也不敢往前走了，“我以为，我们应该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慢慢来。”

先进去的吴言扔了双拖鞋在他面前，探出头去看一眼门牌号，淡定地回答道：

“没走错，就是这间。”

然后给了塞拉斯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要是饿了想吃东西，就最好不要慢慢来。”

“早点完事，还能赶上晚市的高峰。”

外星人被人类理所当然的狂野作风震慑住了。

不要慢慢来？那要怎么来？

什么叫早点完事？完什么事？

纵使内心有惊涛骇浪，塞拉斯还是乖乖换好拖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随即就被拍上肩膀，揽进了卫生间里。

只听吴言说：

“塞拉斯，我们得要快点洗个澡。”

对方的动作急促，语气恳切，但塞拉斯没有从身体接触中感受到热情。

“虽然你偷走的尸体是被裹尸袋包裹起来的，你本人也曾多次当着我的面清洁双手，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和触碰过尸体的生物共进夜宵。”

“这间酒店的水质是未央城里最软的之一，我们早点洗完，就可以早点去我刚预定的餐馆。”

哦，原来是食品卫生的问题。

明明避开了“走肾不走心”的悲剧剧本，塞拉斯的内心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他看着面前眨巴着眼睛的人类，这种失落居然逐渐发展成了一种隐隐的愤怒。

“现在，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吴言公事公办一样地询问塞拉斯的意见。

塞拉斯一向是个体面人，不喜欢强迫，面对这样二选一的问题，基本都愿意给面子做个选择。

但很可惜，他现在心情不好。

“吴队长，我很高兴你注意到了我的‘无菌操作’问题。你可能有所不知，扭结成我双手的触手一定是相对干净的。从习惯上来说，我不喜欢把接触过‘脏东西’的皮肤放在外面到处乱摸。”

顶着光曦青春阳光的脸，塞拉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有种反差带来的惊悚感。

“但是，既然吴队长怀疑我将尸体上的污渍带到了你的身上……”

触手构成的手臂反手一扭，拽住了吴言的整条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