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起来。”越吟之先从洞里钻出,而后又折回去嘘寒问暖一句。
谢长生凭借内力在地洞中穿梭自如,可方才故意露出柔弱之姿降低她防备,眼下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有劳了。”他微微喘气,胸膛能窥到细微起伏,拖着沉重的身躯缓慢蠕动,对她伸过来的善意举止轻轻搭上手。
越吟之面露担忧,便开口问:“咱们现在到内围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可以吗?”
她攥紧了掌心,没意识到正握着他的手,于是瞬间带来了一阵紧绷感。
眼前之人抿起嘴角,似有难以言说的无奈,却是勉强地点点头:“还行,我能自己走。”
他快速抽回手,摇晃之间,袖口依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煞是好闻,越吟之从痴迷当中恍然觉醒,不至于忘了正事。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发现明明她流露出的担心不假,但从轮廓到细节却密布熟悉的影子。
“你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我能否问问,你可曾离开过秽荒?”
越吟之又双叒叕胡编乱造,落寞的眼神戏浑然天成:“哎,我未曾出去过,在这奉献了一辈子,也想看一眼外面的风景,那样应该不会有遗憾了吧……”
可能是被她的演技折服,也可能是因为江月下落不明以致太过思亲,谢长生提议道:
“若有机会不妨来我天启宗窥一番繁如天上人间的景象,不会让你失望的。”
胸有成竹向她推荐起自己始终引以为傲的师门,不可否认,对养育他的故里有着很深的羁绊。
她明媚一笑,开玩笑般对他说:“好啊,届时换你给我带路!”
原本心事重重时刻提防的他聊到天启,自然而然回忆起往昔,思绪从远方被拉回现在,他的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见气氛到这也不好推脱,便答:“自然。”
内围不如印象中诡谲,而是出乎意外的安静祥和,没有动辄血雨腥风的妖魔,也没有哀嚎遍野的尸骨,不过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灯下黑。
结界束缚了谢长生一半法力,他每走一步都在精打细算该如何节省体力,争取存活率。
“这内围和我想的完全不同,竟这般风和日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处世外桃源恣意快活。”他额间却沁出薄汗,轻叹一声,“可惜,结界之下身不由己。”
瞧他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进衣领,脸色难看,越吟之不放心让他单枪匹马去闯化熔池。
密林静得传出枯枝落叶嘎吱嘎吱清脆的踩踏声响,飞流从高山山涧不断延伸涌入低谷,激得水花四溅,云雾缭绕,空气中的潮湿尤为深重。
身上黏腻难忍,虽一时半会影响不大,但时间一久真就跟被夺了力似的乏累疲软。
谢长生冲击金丹后期已有数月,灵力浑厚不必多言,可再怎么耐受也禁不住肉体凡胎带来的饥饿困顿之苦。
“长生兄!长生兄!”
越吟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她喝了那碗辟邪汤体内并无任何异常,内围禁制对她而言不痛不痒,但眼见谢长生昏迷,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利用他杀了江月完成任务。
该死,她没算到内围禁制这一层,眼下最好把人照顾妥当,防止再生事端。
地精灵力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施法将人搬运到一处天然洞穴中,寒气入骨对修为不利,升起团野火为他供暖,将这用障眼法给掩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酸痛的腰背总算得到了放松,洞内热意融融,丁点阴寒都无法钻入,听谢长生均匀吐纳的呼吸,料想应无大碍。
不知不觉间,她竟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