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大蛇磷早已掌握此次任务要搜寻的虚的下落,并且十分清楚它……或者说,罪歌之子的能力。
队长们认为那只虚向受害者施予了幻觉,以致于无人记得它的模样及遭砍过程,但实际上是受害者们感染成为罪歌之子后,遵从罪歌(母亲)的要求守口如瓶。
引起波澜实属大蛇磷意料之外,原本她无所谓罪歌之子是否被肃清,考量她因此来到现世,并阴错阳差下认清真正的自我,大蛇磷打算让那名罪歌之子走得痛快一些。
嗯──或许她不适合作为一名母亲。
大蛇磷心想。
至于她的短暂脱队,由于带队的席官吩咐过分开搜索后,再度集合的时间与地点,故而大蛇磷一点也不担心要如何交代自己的下落。
再加上大蛇磷想待在汐垂久远身边,藉由观察后者厘清更多自己的事情。
据说薪水小偷也是人生体验的一环,她会妥善活用这段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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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的学校外观和真央截然不同,但走廊上一样充满来来往往的学生。
仗着普通人类看不见死神,大蛇磷与汐垂久远并肩步入校园,前者眼尖地发现经过二人的学生连同汐垂久远一并无视,除了眼神并无接触外,也未有任何人向汐垂久远打招呼。
想起就读真央时,和他人仅维持基本交集的自己,尚不及如此待遇,大蛇磷思忖片刻,主动打破沉默:
「我也曾在学校读书。」
回应大蛇磷 的,是汐垂久远溢满讶然的惊呼:「居然……!啊、抱歉,我的意思是原来死神也有学校吗?」
「有的,我和美世还是同窗。」
「美世是……大蛇小姐的朋友吗?」
「嗯。妳也有那样的对象吗?」
「……有的。」
「叫做什么名字呢?」
汐垂久远吐出两个音节:「花。」语毕少女灵动神情兀然掠过一缕落寞,接着又道:「她曾经是我的朋友,但已经不是了。」
──她们果然在某种程度上很相像。
大蛇磷于心底感叹。
两人的相似程度让这份相遇巧合得令人生疑,仿佛汐垂久远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借鉴之物。
如若不是大蛇磷十分确定自己的「苦恼」不足以使人大费周章地设下陷阱,否则约莫会将罪歌捅往汐垂久远的胸口。
又或者,其实她的烦恼丁点也不特别,是普罗大众也会拥有的困扰?
尚未想出答案的大蛇磷瞥了眼一旁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前者视线落在少女醒目的一头白发上,追问:「已经不是了……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吗?」
面对大蛇磷的提问,汐垂久远没有隐瞒──也或许少女需要的正是一个宣泄口,「我一直都是站在花那边的,就连花和姊姊起争执的时候也是。」
言及至此,汐垂久远将双手背在身后,上翻的柔荑把玩自己的雪白发梢,「但人际关系是个复杂的学问,姊妹俩和好后,我反而被花的姊姊记恨上,要花别再跟我往来。」
汐垂久远的话让大蛇磷想起月见姊妹。
大蛇磷也曾困扰于美世和真世间的争执,被夹在其中的她选择逃避,只不过……她终究要面对做出抉择的时刻。
如斯看来,要是选错答案的话,她恐怕会和汐垂久远一样,落到与挚友决裂的结局。
这令大蛇磷感到畏惧。
宛如无数细碎的冰晶从心脏刺出,冻骨的温度顺着血管游走于体内。
「妳后悔了吗,汐垂小姐?」
闻言,汐垂久远驻足怔愣了许久,久到大蛇磷打算揭过这个话题时,少女这才缓缓开口:「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毕竟其实我没有那个资格这么做。」
汐垂久远结结巴巴地述说的同时,白皙秀美的面容逐渐涨红,即便自觉是个漠然的无情之人,大蛇磷听到一半便察觉不对,抬眸看向那粼粼红瞳漾起朦胧水色。
「我没有姐妹,根本不懂这些,我的介入只是让事情更糟而已……」说着,晶莹的泪珠自汐垂久远小巧的脸蛋滚落,少女忍不住抬手捂上自己 的脸庞,来不及被接住的泪花在其脚下绽开。
乌发死神手足无措了一瞬,四处张望后将汐垂久远拉进一间空教室。
看着不断啜泣的汐垂久远,没有哄人经验的大蛇磷一时犯难。
此时的汐垂久远就像被雨水打湿的奶猫,蔫蔫地发出微弱的哭声,恍如被捧在手心里就会化开,令大蛇磷难以招架。
在大蛇磷的记忆中,梨花带泪的女孩子身边总有一群人好生宽慰,但由于她没有在人前哭泣过,也不曾安慰落泪的可人儿,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慌乱间,她上前一步将汐垂久远抱入怀中。
这是个生涩的拥抱。
无论是对汐垂久远,抑或对大蛇磷来说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