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汐垂久远的审视,只见蓝染惣右介缓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看样子汐垂小姐是『看得见』的那类人。」
不等汐垂久远和大蛇磷反应过来,西野松彦便顿悟般地开口:「看得见……也就是说,这里有另一位死神大人吗?」
闻言大蛇磷不由得感到诧异,蓝染惣右介竟然将死神的存在透露给一名人类,难道对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松彦先生!?原来您……」
「这个话题似乎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进行,我建议换个地方喔。」
「嗯──说的也是……」
方才忍不住发出惊呼的汐垂久远见西野松彦陷入沉吟,便兴冲冲地提议道:「那、那要不要来月见家呢?」
虽说她对未婚夫的一切称不上了如指掌,但西野松彦居然会和旁人打交道,绝对不同寻常!她得提防蓝染惣右介。
「如果不会太过唐突的话。」
「当然不会!非常欢迎松彦先生!」
听见西野松彦从善如流的应答,汐垂久远向爱慕之人敞开娇花般的笑靥,弯起的红眸溢满了欣喜的光辉。
另一边,对汐垂久远内心想法浑然未察的大蛇磷收回对西野松彦的打量,转而看向蓝染惣右介。
吃茶店的格局设计得以让明亮的光源撒进室内,尤其靠窗的座位几乎沐浴在漫漫灿金中,令游离于空气里的浮尘都闪烁着点点光芒,当蓝染惣右介被窗外阳光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的侧影映入大蛇磷眼底,她感觉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微卷褐发因其侧首动作掠过侧颈勾勒出柔和弧度,大蛇磷的目光自棱角分明的喉结延伸至俐落鲜明的下颔线,一路往上直到在那副眼镜后方的温煦眸色望见自己的身影,她倏地想起两人「有机会的话,再四处走走看看」的约定。
蓝染惣右介弯眸注视她时,大蛇磷只是眨了眨金眸。
归向月见宅的路上,摇晃的车厢装着心思各异两位少女,汐垂久远率先在沉默中提问:「磷……请问蓝染先生是怎样的人呢?难得看见松彦先生赞扬不已的人,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如同松彦先生所言,蓝染队长是个博学之人,五番队的图书便来自于蓝染队长的私藏。」
「哇啊──听上去像学富五车的文人,那么他认识的人……那个、朋友很多吗?」对于这份过于明显的打探感到心虚,汐垂久远小心翼翼地看向大蛇磷。
岂料大蛇磷默然半响,缓缓开口:「……队长间的交情应该都不错。」
「也就是喜欢结交朋友的类型啰?」
「应该是吧。」至少蓝染惣右介刻意营造出的形象如此,「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汐垂久远赶紧收回目光。
其实直到汐垂久远问出这句疑问,大蛇磷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留意过蓝染惣右介的社交圈,也不曾听对方主动提起其他友人,更别说具体形容蓝染惣右介的为人了。
原来自己不怎么关心对方,好像该觉得惭愧。
大蛇磷心想。
但要承认自己和蓝染惣右介的私交又有些微妙,毕竟通常来说,下属不会与上司存有这层「伪青梅竹马」关系,如此一想,她和蓝染惣右介之间的情谊……貌似已经超乎寻常的范畴。
大蛇磷心底会排斥吗?
似乎还好。
她只觉得被人知晓后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在职场中与上司较为亲密恐招来同事的反感。
若要说喜欢这种状态吗?
也不至于。
过于依赖某个人的风险及最凄惨的结果,大蛇磷已经在月见美世身上经历过了,而她不想要重蹈覆辙。
罪歌说蓝染惣右介爱着她,然而她并未感受到罪歌描述的那种霸道的情感,那么在这份情谊变得沉重之前,放任其发展也不无不可。
又或许蓝染惣右介会停止添加砝码,如同月见美世选择转身离开,那也不过应证了她的确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持期盼。
她可是贪婪又自私的黑蛇,来者得先向她证明自己的「爱」为何物,并源源不绝地付出所有,乃至每一丝体温、血液中的热度皆被汲取殆尽,方能得到那双流转着锋芒的金眸柔情一瞥。
乘车抵达月见家时,大蛇磷不必如汐垂久远前往玄关迎接来客,再加上旁人无法看到她,因此先一步在待客的座敷等候。
比曼妙身影要早抵达的是少女难掩雀跃的呼喊:「磷!好消息,之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街!」
大蛇磷疑惑地歪了歪头。
座敷距离玄关不过一小段廊间,期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对话,让话题跳跃到她跟不上的段落了?
「汐垂小姐说的没错。磷,我这一趟带上了可以供妳使用的义骸。」待从玄关过来的三人入座后,褐发褐眸的男人主动说明道。
接着在三对眼睛的注视下,蓝染惣右介右手平举胸前,左手则覆于其上的半空做出捻起动作,某片透明帷幕便被随之拉开,露出底下的黑色长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