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可以了,不会被爆炸波及的。”
“往后。”我说。
眼前的页面加载着,格外熟悉的一套操作系统和代码像天降救星那般出现了,我紧张地等待着,又难以按压下自己狂喜的心情。
瞄了眼远处的阿比,我:
“继续,不要停。”
“我已经快退到场外了。沈博,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悠悠地说:“阿比,很少见你这么着急啊。”
大戎:“她已经快撤到我们这些‘贪生怕死’的人旁边了,大指挥官,怎么,那我能再往后退退吗?”
耳麦里传来阿比将炮弹扛上支架的一记闷哼:
“抱歉,没在开玩笑,我想尽快解决,恕我自行发射。”
我依然:“别动。”
“……”
刀峰:“她们吵架了?”
大戎:“你见阿比和谁吵起来过?”
刀峰:“最近不在,那她们是谈上了?”
大戎:“谈什么,什么叫谈上了,什么意思?”
刀峰:“没事。”
刀峰:“先把你麦关了。”
“再后退,阿比。”
远远地,我看到她仰起头,把手插在了腰间。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沈博,我——”
“感觉如何?”
我对着接收器笑起来,
“紧迫,焦急,命悬一线,任务执行的关键时刻,再配合一点,没有画面,只有声音,身不由己的操纵控制,对了,还是虚拟环境,不危及生命的那种,真的会有那些作品里描述的快感吗?”
“……为什么?”
她认真回答道,
“没有,我很着急。”
“砰”一记重响震荡着耳中的通讯,王木的骂声再次传来:
“欸欸欸,你好?”
“干嘛呢你,千钧一发之际又性压抑上了?能不能干,不能我们自己打了!”
“……终于好了。”
我打开熟悉的界面,看到场上靠濒临破裂的信任勉强维系着,依旧在等待我的她们几人。
该怎么谢你们呢。
“不闹了,把你们火箭发射器上的编号报给我,不是机身那个简短的型号,应该在握手内侧,或者炮筒尾部,找找看,有没有一行很小的九位号码,每台专属的。”
她们快速地上报,收集完,我成功地将其连入:
“你们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吗,用腕表链接我这把狙击枪辅助装置的时候,我意识到,既然这里是模拟的舟,那这里的通讯网络,这里的武器设备——”
大戎:“Skip,skip!说重点。”
我:“总之,我连进‘舟’的网络,获得舟上的编程权限,以及我们舟的武器系统的管理后台了。”
“所以呢,这件事是很值得抵消你刚刚的言语骚扰的吗?”
“我承认,你要是真心举报的话,在舟,我还真有可能会被罚款,或者坐几天牢……”
“但你会爱上我的,等着。”
没错,就是这样,尽管数月来在深土垄学习的代码同舟并不是相同的语言,但是舟多年电子信息的熏陶,以及编译逻辑多少共通的融会下,我很快让指尖下的程序执行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你们的炮搁架子上就行,自带那座,省得自己扛了,怪重的,后坐力也难顶得住。”
“自己扛我都快瞄不准了,怎么说,你又灵机一动什么?”
“放那儿吧,听我的。”
两台ZR77-D3火箭发射器都链接完毕。
弹药,填充确认,
支架底座,连接完成,
目标点——
我勾选了渗哗那条闪着蓝光的腿两处要害,当它再次运动起来的时候,屏幕上的准心如我所料,已经自动跟随追踪起来。
那可爱的,灵动的,死死牢牢紧贴住敌人的瞄准点。
我敲下键盘。
执行。
“现在告诉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拥有了一整套,精准度远超人类自身水准,全自动、高强度的作战设备!”
“嘭!嘭!”
在她们担忧的放手后,两台火箭炮喷射出了攻坚弹。原本就适合的角度配上智能追踪模式,无懈可击地命中了我原先设定好的位置。
破坚碎甲的裂声在远处响起,蓝色巨腿在一瞬间折成三段,数吨的钢材猛砸向地面——
“哐当!!”
我的连番操作没有停歇,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是第四波的进攻已经排上进程,弹炮嗖嗖地从发射台不断射出,急转着冲向其它几条腿肢,准确地打击在那些腿节的关键链接处。
利落、精准、全方位、无死角,伴随着不断响起的轰炸爆鸣,眨眼间,巨虫的四腿俱断,渗哗臃肿的身体直直从空中坠落,“轰隆”一声瘫倒在地。
“哇噻……”
“哇噻哇噻哇噻!!”
“爽啊,还有吗沈博,要有这效果,你尽管骚扰我,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呵呵,”我得意地笑了笑,
“虽然我也很想继续装下去,但我能说,其实以前在舟,这些东西我有点学艺不精么。所以现在,我也很后悔。”
阿比:“作战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干得漂亮!”
王木:“要不你先把它那俩前爪炸了,被追了大半场,我现在看着相当不爽。”
“行啊,有了这套系统的话,幅度再大的移动目标都能打击到,稍等。”
就在我准备继续操作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出现了链接断开的错误提示。
“别、什么情况……”
“滋——”
之前热闹的通讯频道在一阵噪声中突然寂静,没能继续接收到她们的消息,我的耳麦里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帅耍够了吗?”
我愣了两秒,伸手按了按:
“……周紧学长?”
周紧:“舟的技术,稍微给你的同学们展现一下就行了。毕竟是船员学妹,就当我这个学长送你的作弊小礼物吧,不用谢。”
“然后呢,”
“等等!现在是什么意思,礼物莫非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挂断了。
我崩溃地抹了把额头,来不及应对突发情况,此刻身处的运输舱也已经运行得太远,逐渐要离开渗哗和她们所在的上空。
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背上枪械和道具,我从舱门中攀爬而出,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
是换一辆运输舱继续,顺着轨道找个位置定下来,还是……
把安全绳索的挂钩装上轨道,我吊下身子,双臂顺着悬空的长轨攀着:
“呼,回来了。坏消息,我暂时要换个位置,原来的作战方式也失效了。不过,现在的渗哗奈何不了我们,是吧?”
“没事就好。”
“你确定奈何不了,你忘了它还有七百九十九条腿的事了?”
耳麦里传来她们子弹陆续上膛的声效,背景里还有一阵细密但持续的噪音,像什么东西在高频震动那般,不停歇地越来越响,直到隔着很远距离的我都无法忽略,它仿佛已经不是从通讯频道传来,而是被我的耳朵亲自接受着。
我:“什么声音?”
“不好……它又动起来了。”
似乎是渗哗在振动,它要爆炸了么。
“快跑!!”
“碦咔、”
“嘭——!”
突然掀起的一阵震荡波把我直接甩飞了下去,靠着之前提前挂上的安全挂钩,我才不至于自由落体,落个直接坠地的下场。我死死抓着绳索,抵抗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荡。
“我的天……”
场地中央,已经瘫倒的渗哗果然还留有后招。那柱身的背部再次打开。
这一次,纤薄锋利的大片拟态虫翅由那里伸出、扩拉展开,千钧锐利的刀片颤动着,扇起阵阵狂风。轰鸣过后,渗哗再次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