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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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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修道之人。”

“要做何事?”

“···得道,飞升。”

男子摇头又问:“飞升不易,若不遂愿?”

“那便不遂,已有福泽,得窥天道一隅,不必乘风归去,留于尘寰,亦可护佑苍生。”

男子没再发问,转身化作仙绕着神树飞上云端,只留下一根白羽落于恒一掌心。

“也许是那时,我就与镜界有了联系,死后便被引来于此。本以为弥留之际的一点插曲,迟早要消散,却不想,靠着一星半点的灵力过了一年又一年。”说到这,恒一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李扶歌的手:“也在暗处,遂了心愿。”

萧疏寻指尖沾酒往空中一扬,酒香弥漫中渐显一位女将征战沙场的模样。

“二小姐与恒一师伯一样,赤子之心,世间难遇。江山不稳,二小姐并不沉溺哀愁,穿战甲,持红缨,同男儿征战四方,封侯拜相,一生未嫁。”

女子别说是骑马打仗了,便是闺中出个门都要三五围挡,守着所谓的三从四德过得谨小慎微。李扶歌可不把那些放在眼里,读了,也懂了,然后丢了。钻去军营里和那些将士同吃同住,不嫌苦也不嫌累。

开始人人嘲笑,说李家小姐死了郎婿便不顾脸面了,等到李扶歌带着人马胜了一场又一场,骑着高头大马风光凯旋时,那些口舌里便只剩下称赞与敬畏了。

原来女子,也能活得那般轰烈。

“要不是战场刀枪无眼,本将军能打到西洋去!”

李扶歌性格未变,一如从前般热烈坦然。恒一捏了下她的手,竟是难见的撒气道:“你本事大,我在这头吓得心惊肉跳,急都急死了。”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打情骂俏,看戏的俩人对视一眼也是笑了。

李扶歌眉眼弯弯凑近恒一忍笑着哄道:“这不是陪着你了?”

说完李扶歌话锋一转,又看向师徒二人继而解释道:“战场煞气重,那场战事是有人里应外合,通敌叛国,三位将军包括我都死于贼人之手。我怨气重,终日在那片沙地游荡,看着将士的尸骨被收回,看着叛军伏首,我这孤魂野鬼却还是回不了家,也入不了轮回,直到疏寻找到我。”

“那时毋沅先生还在,是你离去的第二十一年。”萧疏寻抬手一点,酒气中的画面又有了变化:“第八十三年,段掌门羽化。”

李扶歌掰着指头算道:“段掌门已入轮回,算上这一世,已是第九世了!今生之人并非往世,我们也从未打扰过,只是偶尔看看罢了,这一世,他还是富家公子呢!”

明明是在说笑,可几人氛围中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遗憾。借着叙旧,一点一点将顾清珩离开后所有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时间会推着所有人往前走,不会因为任何事停滞,一步跨了千年,沧海桑田。

故人相逢的喜悦过后,便生出一点熟悉却又夹杂着生疏的微妙。李扶歌不拘于小节,不觉有他,萧疏寻也与顾清珩袒露真言,恒一更是不会在意,说到底,还是顾清珩自己心里绕着一点别扭。

他对恒一本就有愧,无颜面见,如今猝然相逢,实在是让这位仙君有些无措。

骂他两句打他两拳,说不定顾清珩心里还能好受些,可恒一和李扶歌都没提及那些事,反倒是乐呵呵地跟他讲着后来,这让顾清珩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恒一看出顾清珩有虑,又满了杯酒说道:“如今再聚,都是新生,然无论是人是心,都一切如故。只是,你这棘手之事,我和扶歌怕是帮不上忙了。”

顾清珩连忙抬酒轻碰:“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亏欠尚余,此间种种因我而起,我怎好再折腾你呢?”

“你啊,以前总给疏寻说凡事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你怎能不以身作则呢?”

萧疏寻不言语,数着酒数默默收了顾清珩的杯子换上清茶。恒一揽起笑意,神色认真起来:“你不是已经知道,那是真神恶念,名为冥莲?”

顾清珩苦笑道:“我正愁呢,知道他身份更愁了。我与昭明联手跟他都能打得有来有回,他能力上限有多高,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成神,真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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