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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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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而来是那棵山侧的桂香,混着一丝所谓的道士味将顾清包围起来。

这张脸一同带来的还有过往的恩怨,生死,搏杀,在顾清珩脑中快速闪过,他却捕捉不到任何一个确切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人的笑脸。

恒一面上带喜,比顾清珩还要激动,俩人皆是三步并两步,急匆匆地接上对方,恒一先是结结实实在顾清珩肩上给了一下:“你小子,我拼死送你出去,你转头就抹脖子了,把你家昭明丢着,天天来烦我!”

提及后者,顾清珩下意识看向身侧,这人始终都带着浅笑。若当时能有别的路子,他万万是不会用这一步险招,恒一话上带着怨,可实打实的全是心疼,只能避重就轻地把事说得轻松些,只要安好就足矣。

“你…怎么会在这?”

恒一不答话,顾清珩便又看向萧疏寻,这俩人跟自己打哑谜:“走吧,进去再说。”

闲月阁一如既往,银杏还是那棵银杏,金黄中垂下几条红布,和记忆中并无出入,另一侧的翠竹少了几杆,换上了两株兰草,叫不上品种却是长得正好。

顾清珩在闲月阁住的日子连一年都不到,放在他漫长的岁月中不过是匆匆而过,但那段时光毫不逊色于他初次登上神坛时,鲜活,明亮,顾清珩活得像自己。

他本以为萧疏寻划拉个什么传送阵,见着恒一了才恍悟,传送阵不假,是到镜界来了。转念又一想,难道恒一一直都在这全是死物的世界吗?

那日子得有多……

“顾仙长!!!”

顾清珩眼前一亮,顺着声抬头望去,这夫妻俩入场方式大差不差,都是给顾清珩个猝不及防,热烈闯进视线,同初次相见时如出一辙。

这下顾清珩更是无法思考了,恒一在这尚且能想明白,毕竟那时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镜界里,可李二小姐又怎么会在这。

萧疏寻看出顾清珩的疑惑,轻拉住他的衣袖:“走吧,你的所有疑问,都有答案。”

四人围坐在闲月阁前的石桌,桌上早已备好茶点,还带有两壶恒一自酿的梅花酒。

几人对坐,千万言语竟不知从何谈起,也不知谁该来先开这个口,最后还是李扶歌打破沉默,推了把恒一说道:“是谁说要堵得顾仙长哑口无言,把你那些牢骚发个全,怎得你先沉默了?”

恒一确是窝了许多话要讲,分离来得匆忙,还加上了生死,好些事都没能来得及说明白,可现在真的见着顾清珩了,哪怕是有李扶歌开头,他也嘴笨起来,无奈笑着自己的笨拙。

顾清珩也轻叹了口气,道:“当时种种,即便你不说我也知晓,我心有愧,更是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此般物是人非,能再见故友,已是万幸。”

桌上茶点一口没动,恒一又是沉默了一阵忽而朝向顾清珩爽朗一笑:“喝茶没意思,我去取酒来!”

话落,这人就起身步履匆匆地去了,李扶歌意料之中,一边给桌上添了两道下酒小菜,一边说道:“他的执念也就是清屏的人物了,倒是将这山头复刻得一模一样,只是门派里外,只有我和他。”

时过境迁,镜里世界映射现实,现实如何镜子里也是如何,千年过去,镜外哪还有清屏山。恒一在镜中将此地复现,时间不说,心力灵力都耗了不少。

“恒一心境干净,便是魂灵也是至纯至美。想来早先与境界结了点缘,才有我与他镜中一别。冒昧一问,二小姐又是如何?”

李扶歌闻言神秘一笑,看向萧疏寻:“引魂入镜,恒一一个人做不得,这可多亏了疏寻,让他们自己跟你说吧。”

魂,如此说来,扶歌也是身死之人…

“酒来了!”

梅花酒的香气一如从前,顾清珩要接,恒一佯怒躲过,为几人斟满酒这才踏实坐下。

顾清珩这酒量也不知是随了谁,千百年也练不出来,好酒坏酒于他来说都是尝个味,而后三五杯便是顶头了。

相逢酒下了肚,往事这才道来。

“我死后,想着来世再见也不相知,不若今生多看几眼,哪知我还没作为,便被引入镜中,若说为何······”恒一停顿了一下抬头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曾在镜中破去执念,我寻本我,可知我梦中如何?”

当时入镜的每个人都被镜中魅缠身,心中执念将自己困在一处,恒一是唯一不受镜中魅影响,但他的梦里也并非一片空白。

恒一向往神灵,修道之人谁不想得道飞升,却也知,除却创世神君,神不过是仙史里遥远的传说,凡人想成神难如登天。

恒一的梦里,是那棵直攀入云的神树,浅水围了一圈,神树下立着一身穿白金长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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