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和前面的哭声好像是同一个人？
白无缺不确定地想，想寻声扭头看去，但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法转动一分。
靠！到底是什么！
咔哒——
开门声？
白无缺的注意一下子被夺去。
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唔？”谁？
无人回答他，冷淡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0号醒了，把照灯挪开。”
另一道更年轻的女声应下：“好的。”
话落，让白无缺睁不开眼的刺眼白光消失，他适应两秒，缓缓睁开眼，一张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普通脸庞凑近，银框眼镜下的小眼睛笑眯眯的，看不到神色：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无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没有出声。
“啊。”男人故作恍然，扭头朝身旁看去，“愣着做什么？把防咬器解开。”
女声再次应下：“好的。”
啪嗒。
嘴巴上的束缚被解开。
白无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口舌，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男人依旧笑眯眯：“不错，能认清现状，但依然伴有间歇性失忆。”
话落，男人扭头又道：“调整药量，再安排一些刺激记忆的项目。”
“好的。”
白无缺闻言立刻皱眉，在脑海里疯狂猜测眼前出现奇怪场景的原因。
副本幻境？啧，不太像……真实得近乎恐怖。他成功从副本里出来了？可为什么会在医院？而且还被绑住？
贾子虚呢？大白呢？唐笑笑他们呢？还有……那个冒牌货呢？
“好了，想太多不利于病情恢复。”
男人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无缺愣了愣，回过神，开口道：“这是什么医院？为什么绑我？快松开。”
“不行哦。”
男人神色不变，笑眯眯地直起身，露出上半身的白大褂，低头俯视仰躺在病床上的白无缺，温柔又冷漠地宣判对他的处置：
“在你脱离暴力倾向的两个小时之内，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任何危险行为。”
白无缺闻言不解：“暴力倾向？”
“呀，你连这个也忘了？”
男人明显惊讶，扭头又道：
“通知家属重新商量治疗方案，再联系脑神经的专家组一起。”
女人应下：“好的。”
“好了。”男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灰，背手再次俯身道，“好好休息，等睡一觉起来，你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话落，不等白无缺开口，男人转身离开，同时扬声吩咐：“药别停，打完了再安排后面的事。”
女人依旧没什么情绪：“好的。”
“什么药？等等！你说清楚！”白无缺疯狂挣扎，大喊道，“我没有病！我嘶……”
手臂再次传来刺痛，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不多时，白无缺感觉眼前的天花板慢慢扭曲，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他再次陷入沉睡。
……
以白色为基调的病房内，身着蓝白条纹的青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清冷俊美的脸庞微微发白，略干的嘴唇透出几分虚弱，忽地，长睫轻颤，病人悠悠转醒，深邃如潭的黑眸流露出脆弱的茫然。
“我……在哪……”
无意识地嘀咕后，白无缺猛地蜷缩抱头，脑袋钝痛无比，昏迷前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昏暗的祠堂，他在血泊之中被团团围住，假意妥协，只为杀死冒牌货、夺回身体。蓝液涌出的那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脸被包裹在湛蓝之下，所以……
我成功了？
但后面好像有警报声，还有小七的声音，它似乎说了很多话，可他听不清，又觉得吵，再后来……
嗯？后来呢？
发生了什么？
白无缺茫然扭头，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病房？
低头看了看自己，是病号服，嗯？他的头发……怎么变长了？
过肩的黑发垂落在胸前，划过脖颈时，带起阵阵瘙痒。
这是怎么回事？
白无缺疑惑更甚，转头看向窗户，本就不大的玻璃被铁制的栏杆封死，还套了一层透明薄膜，而窗外漆黑一片。
想到什么，白无缺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脚底接触地板的瞬间，白无缺诧异低头：
“是软的，还是暖的……”
怔了一秒，白无缺慢步走到窗户前，小小的窗户印出了自己的脸。
清冷俊美却异常憔悴，落在肩头的长发贴在脸庞，嘴唇边还长出了点点胡茬。
太好了……是我的脸！我夺回了我的身体！
暂时忽略掉异常的头发和状态，白无缺抚摸自己的脸，难掩欣喜。
“所以，我回来了？”
欣喜过后，白无缺开始思考现状。
“可我没有最后答题的记忆啊……难道是受了重伤，有点失忆，出了副本直接被贾子虚送到医院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白无缺回到病床旁，看了眼床头柜，除了铁制的水杯水壶，没有其他。
神色一顿，他转头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一阵优美的轻音乐后，音响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冷漠：
“0号床，什么事？”
闻言，白无缺眉头轻皱，还是客气开口道：“送我来的人呢？我想见他。”
真是的，留我一个人在病房都不知道把手机拿上，这个贾子虚，待会儿一定要说说他。
女人：“时间没到，你不能见。”
白无缺眉头紧皱，语气冷了几分：“哪家医院不让病人见家属？”
顿了顿，他直接道：“算了，跟你们掰扯这些也没用，我要出院。”
话落，那头沉默片刻，突然挂掉通话。
哔！
白无缺错愕一瞬，随即恼怒骂道：“什么医院啊！单人病房也是这种态度？！”
求人不如求己，白无缺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房门，嘴里嘀咕道：“真服了，什么垃圾医院。”
房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凹陷和钥匙孔，白无缺看到，又默默吐槽了一遍这个房门的反人类设计，随即抬手推门。
只是手掌贴上门的那一瞬，黑眸再次露出些许诧异。
怎么也是又软又暖的？
“真奇怪……”
嘀咕一句，白无缺用力推门，但房门纹丝不动。
“嗯？推不开？”
疑惑一瞬，白无缺在凹陷里放了两个指头，又往内拉开，也不行，水平拉开，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
隐隐察觉到不对，白无缺用力拍门。
邦邦！
“喂！你们是不是锁门了？快开门！”
白无缺咬了咬牙，心突然悬了起来，摸着房门的手无意识地挪了挪，放在了墙面上。
等等！墙怎么也是软的？
“不对劲……”
白无缺低头呢喃，转身回到病床再次按下呼叫铃。
嘟。
女人的声音依旧冷漠：“0号床，什么事？”
白无缺心慌又焦急地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锁门？”
女人默了一秒才道：“刘医生马上到。”
话落，她又挂掉通话。
哔！
刘医生？是谁？
疑惑冒出的瞬间，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
咔哒——
白无缺猛地转头。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病房，普通的脸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他笑着走近：“看来你冷静下来了，很好。”
白无缺警惕后退：“你是谁？”
见状，男人停在原地，推了推眼镜，笑眯眯道：“我叫刘平，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叫我刘医生就好。”
白无缺下意识否认道：“我没有病，我要出院。”
刘平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哎，你这么说真是太让我难过了。”
话语间，刘平又慢慢走近，停在白无缺半米远的地方，朝他伸出手：
“相信我，治疗的这半年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病情，别再说这些不利于康复的话，我们乖乖配合，好吗？”
半年？病情？治疗？
什么东西！
白无缺垂眸瞥了眼刘平伸出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看向男人身后敞开的门，沉思片刻，他缓缓抬起手，佯装要和他握手，可手抬起一半时，他猛地推开刘平，大步跑向房门。
我没有病！我才不要治……
“白无缺！”
从齿缝中溢出的低吼打乱了思绪，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阻断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