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型英气，紧闭的双眼只能看到一叠浓密的睫毛。

鼻梁高挺，薄唇有些失色，微微抿着。

他趴在自己床边，似乎在……睡觉？

——原来不是在做梦。

陆迟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他喊：“薄光……”

趴在床边的人眉心拧了一下，而后慢慢起来，看到床上的人醒了，薄光心底的担忧终于消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薄光伸手摸摸陆迟的脸，帮他拨开额前乱飞的碎发，“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不渴。”陆迟抓住他想抽走的手，问道：“你刚刚睡着了。”

薄光本来都起身了，手被抓着，无奈又坐回床边，“守着你有点困。”

“你之前不睡觉的。”陆迟的大脑开始慢慢反应过来，想起他睡着前在树林里发生的事，追问道：“你是不是，给我治眼睛要交换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薄光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你眼睛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别转移话题。”陆迟松开薄光的手，用胳膊肘肘着撑起上半身，从床上坐起来仔仔细细打量老板。

这张脸他之前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天天看，以前完美无瑕的脸上，现在出现了疲色，还有——黑眼圈。

——这很不对劲。

陆迟神色越发严肃，他扯着薄光的袖子，盯着他薄光的眼：“老实交代。”

薄光偏过头，“只是给你治个眼。”

话音刚落，衣服上的力道松开，等薄光回头时，陆迟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他在里头生闷气。

薄光下意识去扯被子，“陆迟？”

“陆迟？？”

喊了两声，被子里的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薄光有些无从下手。

他没哄人类的经验。

陆迟在被子里别扭了足足一分钟，思来想去，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在薄光反应过来前双手捧着薄光的脸，认真问：“你是我对象吗？”

薄光：“？”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迟：“嗯？！”

鼻音拖得很重，还有威胁的意味在。

“是，”薄光立马回答：“当然是！你是我对象，也是我最爱的人。”

猝不及防的表达爱意让陆迟脸红一瞬，管不得这个，陆迟问：“那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我……”薄光对上他的眼，抿抿嘴，“只是以后不能晒太阳了。”

“嗯！？”陆迟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扶住他的肩膀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理解为削了我的技能。”

既然被陆迟发现，薄光趁机示弱：“而且我吸了你的血，以后再也不能吸其他人的血了。”

骗人的。

“你不能丢下我。”

是真心话。

“不然我会有危险。”

也是骗人的。

薄光说完，还没抬头，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的确实陆迟不可思议瞪大眼的样子。

那双又大又浅的眼睛兜不住涌上来的泪，陆迟一边掉泪，一边问：“你就是为了治我的失明，削了自己的能力？”

“其实可以不用治的，我适应一下，嗯……以后可以买个盲杖，我可以自己学盲文……”

“那可不行。”薄光打断他的话。

虽然有些喜欢陆迟依赖自己，但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陆迟置身于危险之中。

薄光把语气放柔，安抚道：“其实也不是为了治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