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了一瞬,不知谁突然笑了一下,随后几个人也跟着轻声笑了。
严义清脸上表情也有点僵,但是想着自己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所以也没生气。
倒是一旁的老魏脸色难看,语气很冲,说道:“你是怎么想的?没证没据就把人列为嫌疑人,要遇到个懂法的,你直接撩帽子不用干了。”
老魏这话说得有些重,就差没指着人骂没脑子了。
不过老魏虽然有些我行我素,但并不是个会排挤别人的人,这么生气,主要还是因为刘行军没听他的话,擅自汇报。
昨天,刘行军跟他说过魏金山这个人,他听了描述,虽然也觉得有些可疑。
但魏金山在案发时间段内,有证人证明他一直在宿舍,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光是这一条,就不能将魏金山作为嫌疑人调查。
为此,昨天他还特意跟刘行军说别在会上说,也别再去查。毕竟现在已经有了嫌疑人,作案动机时间都具备,比这个魏金山更加可疑。
谁能想到这小子完全自作主张,根本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虽然老魏说的话有些太冲了,但严义清也多少还是赞同的。
办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讲证据、证人、证词。特别是现代办案更是如此,如果无凭无据,仅凭一句“直觉”实在无法让人接受和信服。
整个会议室安静如鸡,没人再说话和笑了,气氛有些凝重。
严义清轻叹口气,开口缓和气氛道:“我们刑警办案办得多了,有时候的确会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可以帮助我们指引方向,调查真相。”
他抬头看了眼刘行军,笑了下,道:“但,最终还是要讲证据。”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和老魏说的意思没什么不同,就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
不过没得到认可,刘行军倒像是无所谓,身姿笔直站在那,语气平平说了句“好”。
至于“好”什么,就见仁见智了。
但目前在场的人,应该大多估算着他被教训一通,知道错了不再乱来。
而严义清显然也在其中,笑着点头。
刘行军回到座位。
小插曲过去,严队收敛脸上笑意,回到正题,问:“碎尸尸检怎么样?”
今天赵法医不在,禤齐峰跟电脑旁的民警换了个位置,随后熟练打开文件。
数十张图片展列出来,第一眼看去只觉得一片红白色块拼接,说不出来的阴森诡异。
禤齐峰推了下滑落的眼镜框,眼神扫了下众人,然后打开首图。
是一个全身裸露的中年男人,灰白色的皮肤显示他已然死亡。
尸体的脖颈,肩弯,大腿关节,膝关节都有一圈缜密的黑线。黑线紧紧拉扯皮肉,但掩不住红黄色的皮下组织,显示这人死后被人如何处置。
卓蒙城抬头看着照片,从头往下看,当看到□□时,突然一愣。
众人显然也都发现了,小声议论。
“那没有了?”
“不小心切了?”
“故意的吧!”
“也可能分尸的时候切到。”
“那应该跟尸块放一起吧!没找到吗?”
“所有垃圾桶翻遍了,没有!找到尸块的垃圾桶还在殡仪馆里保存。不信的话,你去找下?”
“滚,老子昨晚洗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是一股垃圾味。”
禤齐峰语气淡淡,开口道:“这个是昨晚在各垃圾点发现的尸体,经过DNA检验和尸块拼凑,确认为同一个人。”
这个说明,是为了防止出现两人或多人被杀,而被误认为一个人。
图片换了一张,是下身局图。
“刚才大家应该都发现了,这句尸体□□官缺失了。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切口皮肉外翻,属于生前伤。”
生,生前伤?!
也就是说,这人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那玩意被切下来了?!
顿时有人感同身受般“嘶”了一声,同为男人,可能是幻痛了。
图片用两秒一张的速度切换,每张图片都是一只手或者一条腿。
应该是刚开始找到尸块时做的定拍。
人对同类死亡的样子,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
而在场的刑警们虽说不上见惯了死人,但也可以说见得多了,多少产生免疫。
然而在看这些被切下来的人体组织时,在场的人还是都白了脸。
随着切换,一张没有头,手和腿的人类躯体出现眼前,躯体胸前有很多皮肉翻起的刀口伤,看着起码有十余刀的样子。
禤齐峰用鼠标箭头在照片伤口画了个圈,道:“死者男性,身高172,根据臼齿磨损度判断,年龄大概在50到52岁。推算死亡时间是前天,也就是15号晚上。”
“身体有16处刀伤,死亡原因是心肺捅刺导致急性失血死亡。推测凶器是一把20公分的单刃尖刀。”
“颈部,手脚关节切断口都是死后伤,切口十分平整,下刀准确熟练,说明凶手可能对人体结构很了解。”
说完,禤齐峰就关掉图片窗,恢复到蓝天白云的电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