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稍稍松了口气,如果一直看着这尸块,感觉他们今晚都要做噩梦了。
窗边的民警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连忙拉开了一截窗帘。
外面天气仍然不好,细雨绵绵,但是光亮照进来,顿时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卓蒙城一向冷着脸,看不出情绪。
他视线从投影白布回过头来,看着对面的禤齐峰,问道:“死亡时间没办法再精确一点吗?”
禤齐峰握着鼠标的手微抬,手指习惯性捏关节,发出咔咔声:“尸体死后没多久就被分尸,血液流失看不出尸斑。从手指关节僵直程度,只估算到15号晚上7点到第二天凌晨5点。”
坐在旁边的民警听他一边说死者手指,一边手捏着关节,随着那关节咔咔响,心脏也砰砰跳着。
民警:这位戴着眼镜,一脸秀气的法医也太吓人了——
禤齐峰垂眸思索了下,又道:“不过死者胃内容物有花生食糜,酒味很浓,应该是喝完酒后不久被杀。通常人都不会在后半夜喝酒,所以应该也可以将时间定在15号7点到凌晨这个时间段。”
卓蒙城了然点头。
然而禤齐峰话音一顿,又说道:“刚刚提到的凶器,我想说一下。这把刀经过测量,无论是长度,还是宽度,与1013案的……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众人哗然。
“什么意思?是同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刚晃了下神,说了什么?”
“一样的刀作案,两个地方相差也不远,很有可能同一人作案啊!”
“真的假的。”
在众人话语讨论里,严义清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你的意思,这个碎尸案跟1013案都是同一个人作案?”
这就意味着,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两个案子需要合并侦查。性质恶劣程度,就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弄不好,这可就是一件全国大案。
但禤齐峰却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担保,因为这种单刃水果刀在市面很常见,不能排除两名凶手刚好买了同一种刀子。我只是在勘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情况,能不能并案这个还没有实质证据。”
严义清眉头紧蹙,食指轻敲桌面,望着桌面微微点头。
他也知道,这单论同一种凶器,并不能简简单单就盖棺定论。因为连环杀人犯通常都会有某种特殊标志。
例如:特定群体,就像开膛手杰克。
又或者某种特征,就像雨夜屠夫。
而在这两个案子里,这些都没有。
但,两个案子短时间出现在同一个片区,相距不到三公里。而且使用的是同一种凶器,这很难说是个巧合。
难道——三名受害者之中存在某种关联?
严义清扫了眼众人,大家都在猜测各种可能。
他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卓蒙城,问:“碎尸案的受害者身份查到了吗?”
卓蒙城刚也被消息砸懵了一下,听到严队的话,骤然回过神来,点了下头。
严义清马上清清嗓音,道:“安静一下,是不是同一人所为还难说,先听完受害人的信息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也渐渐停歇下来,纷纷望向负责碎尸案的老吴和卓蒙城方向。
老吴这个人平时总是乐呵呵的,也不爱出风头。像这种汇报的工作,他总是乐意让年轻人出出风头。
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他自己乐得轻松。
在严队还在区分局的时候,就分外喜欢卓蒙城,简直是像对亲儿子一样。
所以见到这情况,老吴也就直接当甩手掌柜,把资料直接递了过去,让卓蒙城跟领导汇报去吧!
卓蒙城看了眼对面的禤齐峰,道:“麻烦打开一下a2文件图片。”
禤齐峰受意点头,手指点了两下鼠标,随后一张公安局系统公民信息截图出现。
上面相片中的男人虽然黑一些,脸上皮肤褶皱多些,但人的模样没什么大变。
这正是那具尸体的相片。
卓蒙城:“死者名叫王国权,湖南怀化人,52岁,已婚,育有两女。常年农忙结束后,在家附近打些短工。有赌博恶习,妻子常常被殴打,两个女儿因此长年在外打工不回家。”
禤齐峰旁边的民警忍不住嘟哝了句:“就是个混蛋啊!”
“根据其妻子说,10月11号左右,因赌债无法偿还,被追债人追杀随后躲藏外逃。从公安系统查看发现,王国权在13号乘坐长途汽车来到广州,在白云区某宾馆住了一晚,14号早上十点退房后,再没有消费记录。”
“也就是说,在14号到15号之间出现空白,这段时间,死者有没有可能是跟凶手在一起?”李济国猜测道。
严义清抿紧唇,头轻点了点,似乎也赞同这个想法。
一个躲债到这个城市的人,没有落脚点,身上也没有钱,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在这个城市的亲朋好友暂住。
“这个王国权,在广州有没有亲戚或者同乡?”
卓蒙城说道:“暂时还没查到,接下来我们会着手查找。”
严义清点头:“务必查清楚,特别要注意看,这个王国权跟1013案之间,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相似之处,可以称为巧合。
但出现多个,那便称之为,蓄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