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叔!您怎么来了?”夏枳南刚下班回家,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又惊又喜道。
男人穿着黑色行政夹克,跟夏母相对而坐,虽然背对他坐着,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此时听到声,男人转过身来,笑呵呵看他说道:“怎么这个语气,不欢迎我?”
“怎么会不欢迎,”夏枳南笑着把包挂在门后,道:“您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我也没提前买好菜回来,要不我现在去吧!”
夏枳南称呼的这位付叔叔全名叫付国洲,跟夏枳南的父亲夏学森是大学同学。
两人还同年一起进入组织,夏学森进了法院,付国洲入了政府机关。
有几年,夏、付两人还都在山西运城共事。
两家住得近,经常约在一起吃饭,夏枳南那时也有个五六岁,所以对付国洲也很熟悉。
后来夏学森因为案子入狱,卫珍出车祸病危,还是付国洲特意赶过来帮忙。
因此,夏枳南心里一直很感谢这个付叔叔。
付国洲笑着摆摆手:“不用,这几天我在广州办公事,经过附近,就想着怎么也过来看看,司机还在楼下的车里等我呢,我等会儿就走。”
卫珍嗔怪道:“这么着急?连饭都不吃吗?”
“不吃了,留着下回我休假,带玉秀一起来再吃。”付国洲乐呵呵的笑着时,完全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就像个相熟的普通邻居叔叔,而不是省级高级干部。
卫珍无奈叹气,但也知道他们这些干部都没有自己完整的私人时间,不能随心安排。哪里有急事,有工作就嘚马上到,一刻都不能耽误。
夏枳南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没再多说强留。
给他倒茶后,夏枳南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问道:“您来广州有什么工作啊?”
“唉……也就是那些工作,来来去去开会。”付国洲接过茶喝了一口说道。
卫珍点点头,随后问道:“我好久没见玉秀了,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挺好的,”付国洲说道:“就是……有时想起思婷就有些精神恍惚,总以为她还在。”
卫珍闻言微微叹息,眼神带着同情:“人死不能复生,你多安慰她些,让她多放宽心,你自己也多保重身体,别想这么多,两夫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付国洲嘴角扯起一丝苦笑,点头:“是啊!也就剩我们两夫妻了。”
随后卫珍又岔开话题,聊了些其他事,直到付国洲的秘书打电话过来催了,才结束这次见面。
夏枳南送下楼。付国洲边走边侧头看了看夏枳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不少。”
夏枳南笑:“我还能二次发育?”
付国洲也跟着笑了:“说的不是身高,你呀!比我上次见你成熟了不少,越来越像大人了。”
夏枳南低头笑着,挠了挠头:“人总归是要成长的。”
“嗯,”付国洲点头,略有感慨的说道:“是啊,都是要成长的。”
夏枳南偏头看他,内心想了一下,说道:“付叔。”
付国洲应道:“嗯?”
夏枳南抿了下嘴唇,说:“前段时间,警察抓到了当年撞我妈的肇事司机了。”
最后那句,夏枳南最终还是没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许国昌当年是付国洲的司机,但毕竟这事跟付叔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让付叔以为他有一点在怪他的意思。
付国洲点点头应了声“嗯。”
沉默了片刻,付国洲说道:“你没回来的时候,你妈跟我说了。肇事逃逸的是许国昌是吧。”
夏枳南低着头沉默。
付国洲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很意外,我完全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竟然就是他。难怪当年案发没多久他就说什么都要辞职,可能就是做贼心虚吧!也怪我,当年竟然都没发现他的异样。”
夏枳南摇了摇头:“这事怎么也怪不到您头上,因为大家也都想不到的,您别多想。”
付国洲轻拍他的后背,淡淡一笑:“嗯,你们也别想太多,交给交警处理吧!”
夏枳南笑了笑,没作声。
上了车,付国洲又降下车窗。
夏枳南还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上前问道:“怎么了付叔?”
付国洲和蔼地笑道:“你妈妈的案子也结了,学森也快出狱了,将来,你有什么打算啊?”
夏枳南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你想不想继续读书?我记得你以前读书很好,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可以帮你问问。”
自从工作之后,夏枳南就再也没想过继续读书这条路了。
曾经他以为考法,可以为天下的不公平鸣冤,但真到他自己身上时,却发现很多时候的无能为力。
夏枳南笑着摇摇头:“不想了,我现在挺好的。等我爸出来,我们可能会回老家,到时候我们再联系您。”
付国洲看了他很久,眼神里满是可惜,最终还是抿紧唇角忍着没劝,点了点头,和蔼说道:“那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别怕麻烦我,知道吗?”
夏枳南笑着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