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斑驳的光影穿过琉璃窗棂打在光洁的大理石瓷砖上。
裴念慈双膝跪地,地龙的暖意从膝盖处传来。
低头安静的等待着昏君的命令。
昏君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便是如今牡丹院的老鸨。”
“回陛下,正是草民。”
“抬起头来,我瞧瞧。”
裴念慈缓缓抬起头,样貌普通。
昏君第一眼倒是被裴念慈十六七岁的脸感到吃惊,仔细瞧了瞧却着实普通,厌恶道:“居然如此年幼,可除了年轻一无是处。”
听到昏君的评价,裴念慈神色未变,还是一副温顺的模样。
她对此毫不在乎,一个好逸恶劳的蠢蛋罢了,只爱美貌的人,根本不会欣赏美。
“将那些女子带进来吧。”
这时裴念慈才听到一声奸细的太监声。
裴念慈进来是坐着轿子,一路上由范义跟着,全程保持沉默。
正要迈进殿门,范义却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裴念慈一直低着头直至跪下请安,倒是未察觉殿内还有位老太监。
他定然就是当今陛下最是宠爱的老太监钱公公,范义的义父。
钱公公是打陛下还是皇子时便跟着。
当今陛下还是皇子时可谓是得到先帝专宠。
先帝身体不好便给他封号为安康王。
可惜先帝登基不过十年便驾崩了。
自此当今陛下对生死不老的丹药的痴迷早已到达走火入魔的程度。
这是后天的痴迷,当今陛下还有一个先天的痴迷。
坊间传闻陛下对美丽的女子的痴迷可谓是天性。
当年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父皇,不是母后,而是美人。
刚开始只当是对母后的赞美,并未当回事。
陛下在皇子时期算得上聪慧,在朝堂上常常是妙计横出。
唯一可惜之处便是那越发明显的天性,爱美人。
每日处理完政务后,他都要去青楼游荡,且最喜欢在皇姐皇妹举办赏花宴时,大肆流荡。
无数官家小姐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唯一压住天性只在刚登基那五年。
那五年也算得上王朝最鼎盛的时期。
可在洪武八年时,当今陛下就开始大肆寻找仙道,洪武十六年时,如今的晓灵仙道成为陛下的仙师。
洪武二十四年,晓灵一举成为陛下最敬重的仙师,此年便是发生了震惊天下的血溅红墙。
“——砰”
“——砰”
随着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三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低头款款走到昏君面前。
她们三人今日都带了面纱,仅仅露出一双亮丽的双眼。
出发前裴念慈看见时,发觉那三分相似中眼睛便占了两分。
“他/她/它让你们带着面纱的?”
三位女子不语,但毫无改变的态度却显而易见的表明了。
昏君随性的躺在在龙椅上。
“抬起头。”
昏君此时正端着茶杯,缓缓往嘴中送。
“——砰”
茶杯重重砸在摆满奏折的案台上,茶水和茶叶随意的散在白纸上。
三位女子跪倒在地。
钱公公还未来得及打量三位女子的面容,便急忙跑到陛下身边。
“陛下!需不需要叫太医来?”
昏君手指着地上的三位女子道:“你看你看!”
钱公公望着吓得跪倒在地的女子道:“抬起头来,让咱家瞧瞧是什么货色惊到了陛下。”
一口闷哼卡在钱公公的喉咙处。
钱公公快速来到她们面前挨个扯下面纱,一瞧。
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陛下。你再仔细瞧瞧。”
昏君恍惚的抬起头,双眼里满是惊恐和看不清的悲伤。
扯下面纱后三位女子的面容倒是没有那么相似了。
昏君将手边的茶碗摔向裴念慈,怒道:“你有何居心!”
“回陛下!草民不知做错了什么!”
“你当朕看不出这三人长相相似吗?”
“陛下,三位姑娘来自一家,长相自然相近。”
昏君此刻已然微微平稳下来,看着眼前三位女子,虽然有几分神似,但还是相差甚远。
“钱公公。”
“陛下,卑职在。”
“带下去,好好查查家世。”
“是。”
殿内顿时只有裴念慈,昏君和侍卫。
“你最好祈祷无事发生。”
昏君吩咐完便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整个大殿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裴念慈跪在地下身体一直在微微晃动,显得被吓极了。
但她实际上一点也不慌张,她相信他/她/它不会故意送来那三人只为了搞死她。
“陛下,安乐殿下求见。”须臾,范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让安乐进来。”
哒哒的脚步声后紧接着传来二公主的满是担忧声音。
“父皇龙体可好?怎么面色苍白。”
二公主如今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大公主早就被送去当了质子,身体不好死在了敌国,二皇子吊死再了宫中。
果真是罗建河所言昏君对这二公主是极尽的宠爱,不仅是皇女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如今连下跪请安都免了。
昏君语气哽咽道:“无事。只是我想你母亲了。”
“父皇切要保重好龙体啊!若母亲能知道怕是要哭的肝肠寸断。”
“好,好。”语气柔软,好似在哄一二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