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此处的是?”
“婢女罢了。你先下去吧。”
倒是荒诞,夜夜欢歌,却不敢在二公主面前点明我的身份。
裴念慈缓缓起身:“谢陛下宽恕。”
这才瞥见皇帝的样貌,昏君马上年过五十加上纵欲过重,看起来好似命不久矣的衰败模样。
倒是身边的二公主如今二十好几,长的端庄大气,眼眸清亮,嘴角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是个温婉美人。
二公主的眼睛倒是与那昏君极其相似,眼角带着微不可察狠辣。
范义将裴念慈带到御花园里散步。
冬日里的御花园显得格外冷清,除了几株红梅开着,便是遍地雪白。
范义本想将裴念慈引到一座亭子避一避风雪,却见亭中坐着位女子,越发走进时,突然对裴念慈说:“完了是贵妃娘娘,我们去别处。”
还未来的及转身,贵妃不容拒绝道:“过来。”
当今贵妃是顾丞相的女儿。
自从沈家灭门后,丞相便变成了虚职,并无实权,那顾秋白毫无才能,百官评价他只是位只知诗词歌赋的儒生。
这贵妃已经进宫多年,是洪武四年入的宫,听闻好似从未得到圣宠。
“拜见贵妃娘娘。”
女子上下打量着裴念慈,语气尖酸刻薄道:“你便是那新任老鸨。”
“是。”
“今日陛下见了那些妖艳贱货后,评价如何?”
“还未给出评价。”
“倒是头一出。你说陛下难道老眼昏花到好看与否都分不清了。”
此番言论极其放肆。
范义好似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当然是没有娘娘容颜倾城的。”
“哼!满嘴谎话,我早已人老珠黄了。皇宫有什么好的,御花园再美也只是小小一方天地,容颜在是倾国倾城也只是一时新鲜。如今宫中新人笑旧人哭,可她能笑得几时,哭着哭着便觉得还是万般寂静才好。”
贵妃也是说得口渴了,举起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
常挂眼角的皱纹浅浅的消散下来。
裴念慈一瞅,那茶碗里泡着的书梅花。
“你猜你新带入宫的美人能得几日宠?”
“那些女子不过是为陛下解闷的,算不上圣宠。”
“是啊。这宫中女子唯有一人得过宠,但那人可不是位美人她长得奇丑无比。哈哈哈哈,都说女子是水,唯有她是雪,冰洁易碎。”
说着说着,这位贵妃倒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一幅疯疯癫癫的模样。
还不待裴念慈思考,一道温婉的女声便从远处传来。
“什么雪啊?贵妃娘娘与谁在赏雪啊?”
二公主披着雪白的狐裘,从白玉台阶处一步一步踏上来。
“安乐来了。快来陪我解闷。”
“好呀。”
安乐公主望了眼跪在地下的裴念慈,温声道:“起来吧。”
“姨娘刚才在聊什么呢?”
贵妃温柔的拉过二公主的手,握在自己的袖口中道:“还有什么,不过是问问新进宫的那些美人。”
“姨娘这有什么好了解的,父皇身边的女子能呆得几日。”
“是啊,只可惜她们抓不到陛下的喜爱。若是失了宠,我那宫中又要得几个能讲话的了。”
安乐殿下语气带着冷漠无情,淡然道:“谁知道父皇喜欢什么。”
“我给你讲,你却重来不肯信,你本是在爱中诞生的孩子。”
二公主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贵妃看着二公主的冷漠双眼道:“可惜,我进宫二年,她便带上了面纱。如今宫中哪有人知道她的相貌,知道陛下以前的情深……”
安乐殿下不耐的打断道:“姨娘还是少看点话本,伤眼。”
“……”
贵妃双眼看着二公主的脸庞,黯然道:“是啊,故事总是美好而失真的。”
“安乐,听说你最近和陆大人生分了?”
“寻常罢了。”
“你,何苦呢。有些东西不是强求得来的,何必执迷不悟。你想想你母亲对你的教诲。”
二公主听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
“姨娘你也乏了,我和这位姑娘便先离开了。”
裴念慈和二公主在御花园小道上缓缓行走,一路上沉默寡言,直至到达御花园中心的几株梅树下。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回殿下,草民名为裴念慈。”
“那我就叫你裴姑娘吧。”
“草民的荣幸。”
“裴姑娘,我今日未曾看见那些女子,你觉得她们会得到圣宠吗?”
“草民不敢揣摩圣意。”
“我进去时看见你肩头滴水,茶盏也碎在身旁,可还好?”
说着说着便穿过大裘,捏了捏裴念慈的肩膀。
“无事,惹怒了陛下自当受罚。”
那场突如其来的茶盏在厚重的衣服下并未带来剧烈疼痛。
“哦~父皇生气了,怪不得进去见他脸色不好。”
二公主瞅了裴念慈身后的范义一眼,温声道:“既如此,范公公带着裴姑娘去看看太医吧。本宫也乏了,先回寝宫了。”
“多谢殿下体恤。”
裴念慈跟着范义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听到背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应该是安乐殿下在折梅花。
裴念慈刚赶到太医院,一个小太监便急匆匆赶来。
“裴姑娘,钱公公让我转告你,陛下大喜,今日赏雪宴让你也留下来。”
“好。”
此次赏雪宴极其盛大。
陛下,皇子皇女还有百官都将落座。
那闭关二月有余的晓灵仙道也出关了。
待小太监离开,范义悄悄靠近裴念慈低声道:“此次宴席怕是不太平,万事小心。”
“嗯。”
裴念慈对他的提醒很是意外,只怕是还没有查出来身边的叛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