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荣今天,没来上学吗?”
第一节课过后,井伊浅稻突然发问。
花山院鹤归从书里抬起头,她看向相场荣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旁边另一个女生开口:“我早上给她发了信息,她没有回我,会不会生病了?”
提起了生病,花山院鹤归就联想到了相场荣祖母所在病院的那个咒胎,她心中添了几分担忧。
虽说是咒胎,但也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现在只知道那是孕育于对疾病和死亡的恐惧中的咒灵,而它有什么能力还不为人知。
终于在第二节课将要结束时,发给相场荣的信息不再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相场荣:我的外婆去世了。】
花山院皱了皱眉。
【花山院鹤归:这么突然?我记得你的外婆生的病不会致命啊。】
过了很久,相场荣才终于回复。
【相场荣:我现在很害怕,我感觉我脑子很乱。】
【相场荣:外婆是自己跳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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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从中午开始变暗,不出意外的,下午下起了大雨。
花山院鹤归没有带伞,没关系,角名伦太郎带了。
他等在她的班级外,在宫侑震惊的目光中朝她笑笑,然后和花山院鹤归并排离开。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不过更重要的应该还是花山院鹤归本身的不在意,那他自然是笑纳这位奇怪少女的关心咯。
他想,反正就当是为了观察花山院鹤归,因为好奇而产生好感之类的事他也不否认。
路上两人并无过多言语,等到了医院,花山院鹤归说她有些事,角名伦太郎也只是点头,随后目送她去往楼上。
他想,是去天台了吧,他第一次在医院撞见她,就是在天台。
天台有什么呢?明明上一次去什么也没有。
他看着花山院鹤归的背影随着电梯门的闭合而消失,轻轻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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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很安静,除了花山院鹤归只有一个妇人,妇人手中攥着病报,似乎在思索接下来该去哪里。
花山院就那样端正地立在那里,电梯里暖黄色的光微微柔和了她的面容,却柔和不了萦绕在她身边的淡淡忧愁。
一个得了糖尿病的病人怎么会自己跳楼,花山院鹤归无论怎么想也只能归棋于医院的咒胎。
也许这个未出生的咒灵的能力之一是使人产生轻生念头,但一个连行动都成了问题的老人又如何能打开窗然后翻出去呢?
这些只在她的脑子里停留一瞬,最为困扰她的问题是:为什么是这位老人。
医院里有多少人,病入膏肓的,或者健康无恙的,为什么刚好选中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糖尿病患者,为什么刚好是相场荣的奶奶,刚好是她同学的奶奶。
花山院鹤归不自觉攥紧了手,千年的经历使她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她不太相信如此牵强的巧合,于是她照例做出了如过往无数次一样且从未出错的假设。
如果一切都是羂索搞的鬼。
她不知道羂索如何让一个不可控的咒胎锁定了这位老人,又或者这场事故本就与咒胎无关,全是羂索所为。
那他想做什么呢?他究竟想做什么?
在花山院鹤归晃神中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天台,是瓢泼大雨。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伞。
天边隐隐泛着光,却是昏黄的绛紫的如浮世绘中的末日,云层翻涌好像压了过来。
花山院鹤归能感觉到这里的咒胎相较于昨日变得活跃了几分,她甚至产生了就在这里将它拔除的念头,但又想,还不到时候。
这个所谓的时候究竟该是什么时候?
花山院鹤归顿住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只是羂索的安排吧,她怎么能确定羂索所说的一切都会实现?又或许羂索所许诺的那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神情微动,几乎要说服自己,但还未等踏入雨幕,头顶便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花山院大人。”
花山院鹤归抬头,只见一个人站在雨里,他没有打伞,任由瓢泼的雨拍打他的身体。
头发贴在他那张精致如女子的脸上,不,花山院鹤归职业病般审视了一眼他的基因,就是女子。
但更深一点,却是个男人,而且是花山院鹤归熟悉的人。
她轻轻开口:“里梅,你——”
里梅生疏地勾出一个微笑,至少他认为面对多年未见的花山院鹤归,他此时的情感该被称为高兴。
“你也有女装癖吗?”
里梅愣住了:“不,我…”
他该怎么回答呢?也许他该叙旧,他放不下的两面宿傩留在过去,也许他该问问近况,他关注的花山院鹤归就在眼前,又或许他可以说说他与羂索的计划,说两面宿傩的复活,说他们的未来。
但是花山院鹤归的表情冷了下来,比雨水还要冷。
“是羂索派你来的?最近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不,不是的,花山院大人,我…”
他想要解释他最近在做什么,却又发现,他来的很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更没有准备过往的一切。
他更像是一个遗物,不属于被封印的两面宿傩,也不属于花山院鹤归,他属于一个时代,时间好像在多年前就静止,在不久前又突然流动,而在这之间,漫长的犹如牢笼的数年里,他只能以虚无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