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甜品还剩小半，暖光落在桌面。凌憬握着银勺，语气放得平缓，像是随口提起：“国内和伦敦、巴黎差别挺大的，这边西餐味道偏浓郁，黄油、奶油用得多，吃久了偶尔会想念国内的饭菜。”

塔纳托斯抬了抬眼：“那边的吃食不一样？”

“差很多。”

凌憬笑了笑，“不是牛排、甜品这一类。街边小馆就有不少味道，汤面、小炒，口味层次丰富，重油或者清淡的都有。不像欧洲菜式，做法相对简单。”

塔纳托斯轻轻颔首：“听着倒是新鲜。”

“不止吃的，人文氛围差别也很大。”

凌憬放下小勺，顺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这边老城多石头古堡，教堂林立，历史沉淀在石雕壁画里。”

“我们国内的古建是木构居多，青瓦飞檐，烟火气都融在街巷里面。而且国内小城哪怕近深夜，街边小店都依然热闹。”

他滑动手机相册，把屏幕转向对面的人。

“你看，这是我以前在家乡拍的。”

“山不似这边开阔，是连绵的丘陵，江边还有老街区。”

“哦对，还有这个。”

塔纳托斯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照片里青灰色的瓦顶顺着小巷走势层层叠叠延伸开，巷口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红铜汤锅，老板站在摊子旁擦手，脸上带着生活化的笑意。

他安静看了片刻，回道：“单凭照片，确实很难感受现场的气息。”

“不过看着很舒服。”

“是吧，”凌憬收回手机，“那段时间工作不忙，我总爱往老巷子里钻，十块钱就能买一碗料足的牛杂汤，汤是咸香带一点点甜，最妙的是里面炖透的白萝卜，软乎乎吸饱汤汁。”

“不过光靠我嘴上描述，终究有限，很多感觉要亲身站在那里才能体会。”

凌憬说到这里顿住，脑海里忽然浮现画面，塔纳托斯站在这条喧闹老巷，站在热气腾腾的牛杂摊前。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他抬眼看向对面银发的人，轻声开口。

“塔纳托斯。”

“嗯？”

塔纳托斯见他似在斟酌措辞，安静等着。

“你……”

“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说吗？”

“就是回国之后我有几天空闲，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短途走一趟，当散散心，说不定你调查的事情也有眉目。”

塔纳托斯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凌憬脸上，沉默片刻。

成年人短暂的沉默，很容易被当成不动声色的拒绝。

话说出口，凌憬有点后悔，他想着找个什么话头圆过去，“抱歉，我忘了你也在出差，你当我没说就好。”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便，只是有些突然，不过你邀请了我，我便答应你。”

凌憬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松了松，连嘴角的笑意都亮了几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