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威司盯着主屏幕上代表露佩的信号点,那颗红点在中继站外围疯狂闪烁,然后猛地往旁边一撞,和一个未知编号的机甲信号绞在了一起。
“Vision。”诺威司的声音很平。
“已记录。露佩的芯片信号频率在断线前达到了危险阈值,她可能已经失去了对机甲的完全控制。”
凯肆在右翼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
“别骂了。”诺威司把迁越舰的推进器推高了一档,“十一分钟,压到八分钟。凯肆,你往前顶,运输艇跟在后面,我来断后。”
“你断后?”凯肆的机甲猛地往前蹿了一截,跟迁越舰并排,“你一个Omega开一艘迁越舰断后,我——”
“这是命令。”诺威司说完切了频道。
凯肆在机甲里瞪了两秒驾驶屏,最后把推进器拉满,机甲往前冲出去,嘴里还念叨着:“行行行,命令命令,打完这仗我非得……”
后半句被推进器的轰鸣盖过去了。
迁越舰冲出船坞底部的瞬间,诺威司把推进器压到了红线区,舰体猛地往前一窜,惯性把他摁进驾驶座里。Vision的机械臂自动伸过来在他胸口拦了一道,确认安全带扣紧了才缩回去。
“航线修正,偏低轨道十五度。”诺威司手指在全息屏上划了一道线,“避开三号火力点的射程覆盖。”
“修正中。”Vision的舰载系统响应很快,“但偏轨道之后会经过一片碎片带,是之前交战时打碎的卫星残骸,密度不小。”
“能过吗?”
“能过,但隐身涂层会跟碎片摩擦,微光和热信号会短暂暴露。”
“暴露几秒?”
“保守估计四到六秒。”
诺威司扫了一眼航线图上那片碎片带的分布,密密麻麻的小点,像撒了一把芝麻。“四到六秒够他们锁定我们了。”他想了想,“让凯肆走前面,他那台机甲外壳是旧型号的合金,碎片撞上去火花小,先把碎片带搅一遍,我们跟在他后面过。”
频道切过去,凯肆的声音很快回来:“让我当清道夫是吧,行,反正这台机甲也不是我的,蹭坏了不心疼。”他顿了一下,“不过你那个隐身涂层要是被碎片刮花了,后半段怎么办?”
“后半段已经不在他们雷达覆盖范围了,花不花无所谓。”
“行,那我上了。”
凯肆的机甲从右翼切到正前方,推进器拉满,百米高的钢铁身躯一头扎进碎片带。旧型号合金确实比迁越舰的隐身涂层抗造,碎片撞上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花倒是真不多,偶尔几颗大的崩在肩甲上,弹开了事。他在频道里还有闲心报数:“一颗、两颗……左边这颗有点大,我躲一下……好了过了,你们跟上。”
迁越舰跟在后面穿过去,舰体表面果然被细碎的残骸刮出几道白痕,隐身涂层花了一片,但雷达信号只闪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诺威司扫了一眼敌我识别图,附近没有新增的锁定信号。
“过了。”他说。
凯肆的机甲重新切回右翼,语气松了半截:“你看,我就说没事。”
话没说完,运输艇的频道切进来了,医疗队长的声音带着慌张:“上将,永欣的舱体在刚才的碎片撞击里移位了,固定锁扣崩了一个,现在舱体歪着,输液管被压住了,血氧在掉!”
诺威司的手在全息屏上停了一瞬。“能修吗?”
“能修,但得有人手动把锁扣重新卡上,运输艇上没配机械臂,我们的人出舱去弄太危险了,外面是真空,而且碎片带还没完全过去。”
“我去。”凯肆的声音插进来,“我那台机甲手还在,抓个舱体锁扣没问题。”
诺威司没犹豫:“去。运输艇减速,凯肆你靠过去,用机甲手臂探进舱里操作,别把运输艇外壳弄破了。”
“知道。”
凯肆的机甲减速往运输艇侧翼靠,巨大的机械手伸到运输艇货舱开口处,五根金属指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捏住永欣舱体歪斜的那一侧,慢慢往回推。舱体里淡绿色液体晃荡着,永欣的脸贴在玻璃壁上,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晃醒了。凯肆把锁扣重新卡进槽里,使劲摁了两下,咔哒一声咬死了。
“好了。”他抽回手,“固定住了。”
医疗队长在频道里确认了一遍数据:“血氧回来了,稳定了。谢谢凯肆上将。”
“别谢我,谢我这台破机甲的胳膊还够长。”凯肆的机甲重新升起来,“诺威司,我归位了。”
“嗯。还有六分钟到外围缺口。”诺威司把迁越舰的速度稳在安全区间,视线扫过雷达图,然后停住了。
外围缺口的坐标点上,亮着四个红色的敌机信号,呈菱形排列,卡在航道正中间。
“Vision。”诺威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已探测。四台重型芯片机甲,型号是T-7制式,火力配置高于普通巡逻机,应该是克伦专门留在缺口堵我们的。”Vision的机械臂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以我们现有的火力,正面突破的胜率大概……三成。”
“三成不低了。”凯肆在右翼频道里接话,“我打头,你掩护,运输艇跟在后面冲。”
诺威司盯着雷达图看了两秒:“不行,T-7的正面装甲厚,你这台备用机的火力打不穿。得换个打法。”
他伸手在全息屏上划了一条弧线:“凯肆,你从缺口上沿切进去,把那四台机甲的注意力往上引。T-7的仰角射界有死角,它们的肩炮往上抬的时候机腹会露出来。我从下沿切,迁越舰的舰炮虽然口径不大,但打机腹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