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后悔的。”
两个人汗津津的,活像从开水里捞出来,在盯着自己惨不忍睹胸口脸黑得堪比锅底的盖勒开口前,你赶紧抢先说道:“你说了要养我(魔女)的,不会反悔吧。”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屋子里点上了蜡烛,盖勒眯起眼睛的危险面容在昏暗的烛火中若隐若现:“……你没断奶。”
你噎了一下,讷讷着挪开视线:“不是,这——”
“呵。”青年长臂一伸,把你捞进怀里:“你喜欢?”
“……是。”你有些尴尬,手不知往哪里放。
“浪子。”
“是魔女。”你纠正。
“好好听话,完成我给你的任务,以后会让你……”青年凑到你耳边嘀嘀咕咕着,你脸一红,觉着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一……一言为定!”你两眼放光。
“难道魔女都是色中恶鬼?”盖勒悠悠然点了一根烟,忍不住嘟囔。
“咚咚。”就在此时,客房的门被敲响。
“谁呀?”你给盖勒盖好被子,下去开门。
套着南瓜头,穿着整洁燕尾服的一号先生完全把自己带入了管家角色,魔法凝成的声音在你脑中响起:“先生,来客人了。”
“客人?”你点点自己太阳穴,疑惑地回头看向盖勒。彼时青年大剌剌地倚靠在床头,雪白身上满是绽放的花:“我让他们过来的……”
盖勒话音未落,一个无比熟悉的惊呼从走廊对侧传来:“简黑!陛下呢?你把陛下藏到哪里去了。”
全身都打满绷带,拄着拐杖,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的道尔在对面一看到你就爆发出怒吼:“我就知道你觊觎陛下好久了,现在竟然还敢把他拐到这种……这种……”
道尔在搜肠刮肚寻找形容词:“这种毫无礼数的地方!”
毫无礼数?
你好奇地探头往道尔身后看去,只见重新把自己“闪灵”怪物服装套上的艾可满脸涂着可食用血浆,举着一碗老鼠形状的点心,桀桀怪笑着怼到道尔面前:“万圣节快乐!先生你就吃一个吧。”
“哇!!!!别过来!”道尔瞬间炸毛,连伤口都顾不上,一瘸一拐地往你方向冲来:“快让他拿走!!”
“道尔害怕老鼠。”身后盖勒简单披上了衬衫,站在你身后对焦头烂额的卷发青年打招呼:“看来你精神不错,道尔,伤口还好吗?”
“陛下!”道尔看见盖勒的那一刻差点喜极而泣:“您……”当他视线落在盖勒锁骨一片莫名其妙的红痕时,道尔身体明显一僵。
“这……”感觉有些不妙的你打着哈哈,有些尴尬地试图挡住全身上下似乎都写着“事后”的盖勒:“我说是被虫子咬到的,你相信吗?”
“我冰清玉洁的陛下啊,”道尔显然不相信你的说辞,满目赤红像是要把你撕碎活埋在格雷公墓:“你对我纯洁的陛下做了什么?”
他死死揪住你的领子。
“等等,冷静点,哇……”你相当伤脑筋地摆摆手:“听我说。”
“侮辱多尼亚王室,够你把牢底坐穿!”
“啊?不是,我……盖勒。”你向盖勒求助:“你快说点什么。”
“第一次,下面的,自愿的。”盖勒吐一口烟圈,言简意赅。
好了,别再说了。道尔要碎了。
“这样不行,夺了陛下纯洁,得结婚。嗯,在即位后,顺便举行封后大典吧,典礼要从简,洗礼得走教会流程……”道尔双目放空,在嘀嘀咕咕着后面计划。
你:“??等等,你冷静点。”
“道尔。”清脆宛若鸟鸣的少女笑声从身后传来,长发及腰,温婉美丽的异瞳少女从身后轻轻拍着道尔肩膀作为安慰:“冷静下来,听听陛下的意见吧。”
“碧洁。”你松口气,宛若看见救星:“欢迎,你也来了?”
“嗯,我收到了万圣夜派对的邀请函。”碧翠丝对你俏皮地眨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橙红南瓜色信封,上面写着:“万圣夜狂欢开始!诚邀您参加魔女的派对!”
“很有创意的信函,甚至这宅邸都很像是魔女住的地方。”碧翠丝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虽然是从道尔那里接受了邀请,不过没想到派对地点竟然是你住的地方呢,小黑。”
“哈哈哈。”你干笑着,连忙转移话题:“碧洁你愿意来我真的很开心,我的家人们可能有些古怪,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你真是客气了,我很喜欢他们,哦!”碧翠丝眼睛一亮,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篮子,里面散发着阵阵诱人甜香:“我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苹果派,穆卡神父刚烤好的。”
“穆卡神父?”你接过苹果派递给身边的一号先生,好奇地往她身后打量:“他也在吗?”
“嗯,神父也来了。”碧翠丝往身后吆喝:“穆卡神父,请别躲在墙角,很没有礼貌,快点过来打招呼。”
“碧洁,我心爱的小碧洁。”一阵呜咽声从拐角阴影传来,你定睛一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神父先生鼻尖通红,像怨鬼一样从墙后面探出脑袋,面露不舍:“交朋友可以,但是谈恋爱也要适可而止哦,你还小,还不能结婚。”
“穆卡神父!”碧翠丝额头青筋直跳:“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有分寸,还有,请不要在别人家里哭得这么厉害,会给人添麻烦。”
“碧洁长大了,不好管教了。呜呜……”
“哈哈哈!老爷爷,别哭,给你吃老鼠饼干!”艾可开心地趁机把一只灰色“老鼠”塞进穆卡张着的嘴里。
“唔咳咳咳!”
“糟糕,神父,你还好吗?”
“他噎住了!”
“咦?呜呜,艾可是不是又闯祸了?”
“这么多人?要来看我的人偶表演吗?”四号先生从楼梯上探下头来,跃跃欲试:“哎呀?邦尼小姐,你喜欢那个苹果派吗?”
“别愣着啊,一号!快拿水来,四号先生这时候请别添乱了!”你看着面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等等,邦尼,那苹果派太大了,你吃不下去。二号先生呢?让他切一切。”
“吃饭!”恰在此时,厨房门被“硄”一声从里面打开,面无表情,全身都似乎散发着肉眼可见寒气的二号先生左手里拿着一把铁勺,右手气势汹汹端着一盘烤鸡:“快坐好。”
你:“……”
你蹲下身悄悄对艾可耳语:“烤鸡不是感恩节才吃的吗?”
“多尼亚王国没有感恩节。”艾可学着你的样子轻轻耳语:“还有,烤鸡是二号先生的拿手菜,不吃完他会生气哦。”
“啊,抱歉抱歉我来晚了,这里真是难找……嗯?”这时,一个略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路克.切纳毛茸茸的脑袋在看到穆卡神父时,明显一缩:“抱歉我肚子疼……”
“路克!”碧翠丝惊喜地上前一把揪住青年袖子:“你也收到了邀请信?”
“啊……嗯……是陛下给我的。”怯懦的青年看见穆卡活像老鼠见了猫:“我我我……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碧翠丝尴尬一咳嗽,你立马回过神来。
“看我这记性,我们该用餐了。”你戳戳一号先生,示意他将客人带到餐厅:“还请享受这座魔女宅邸为您提供的美食。”你毫不介意地开着玩笑,心情仿佛夏日澄澈的晴空,轻飘飘的,愉悦的小曲在脑中哼唱。
这只是开始。
当所有人聚集在餐厅,往日冷冷清清的餐桌瞬间热闹起来,连二号先生万年冰封的俏脸似乎都有片刻融化。所有人都很开心,尤其是那个小不点宅邸精灵。
饭后艾可又换上了另外一套鬼娃的衣服,搞怪的妆容逗得碧翠丝咯咯笑到直不起腰来。
而另一边,醉醺醺的穆卡神父拖着道尔又喝起酒来,边喝边絮絮叨叨,似乎在说碧翠丝小时候的事,偏偏道尔正襟危坐,跟参加政府要员会议一样听得满脸认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做笔记一般。而路克端着从托盘里拿出来的南瓜汁,好奇地敲敲一号先生的脑袋:“这南瓜面具,做得可真逼真……”
“谢谢你。”
你手下替高贵懒散的盖勒陛下整理着礼服最后的领带,忍不住说道。
“谢我什么?”盖勒眼皮都没抬,相当配合你扬起下巴,将领带正到正中间。
“谢谢你完成艾可的心愿。”你看着艾可古灵精怪的从身后掏出一把百合花,配合四号先生的人偶演出,收获阵阵喝彩。
“是你帮忙把邀请函递出去的吧。”盖勒不置可否,只是视线随着你的动作落到你的手腕上。
“别多想,只是顺手。”年轻的陛下咳嗽一声,不自在地看向窗外:“艾可他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们的愿望不就是由大人实现?他们快快乐乐的,在跨入黑暗的大人世界之前,茁壮成长就好。”
你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盖勒有些炸毛。
“没什么。”你凑近,轻轻吻了他一下:“我很感激,我的陛下。”
“……”盖勒耳尖发红,干脆背过身去,整理下衣领拿起了手提包。